夏油杰的第一站，是去解救他的蜻蜓。
他按照五条悟之前发来的照片背景，排查了建筑和街道特征，找到了那条不起眼的小巷。
【苍】早已经消散，只剩下一个防御粗浅的小型结界。即使现在无法使用咒灵操术，单纯解除这种程度的术式结构，对他来说也并不困难。
伴随着结界消散，困在其中的蜻蜓咒灵终于重新获得自由。
它从角落里慢慢爬出来，布满红色斑点的尾巴委屈地盘成了一圈，翅膀上的裂痕还没有恢复，整只咒灵都透露出一种“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疲惫感。
可当它看见夏油杰时，却又警惕地停了下来。
眼前这个人的气息和“妈妈”有些相似。
可是咒力完全不同。
而且，他没有打开那个熟悉的入口。
蜻蜓咒灵试探着振了一下翅膀，身体晃晃悠悠地升到半空，湿漉漉的复眼盯着夏油杰，翅膀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
夏油杰看着它，伸出了手。
掌心朝上。
动作放得很慢。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过来。”
蜻蜓咒灵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慢慢靠近。
只是受伤的翅膀显然无法支撑太久，它飞行的路线歪歪斜斜，像一只随时会坠落的小风筝。
等靠近夏油杰以后，它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一沉，落到了他的肩膀上，又顺着衣服爬到了背后，蜷在那里休息。
夏油杰感觉到背后那点微弱的重量，轻轻笑了一下。
“辛苦了。”
它还认得自己。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不会觉得这有什么特别。
咒灵对于他而言，更多时候只是术式的一部分，是可以被召唤、控制和使用的存在。
可是现在，在失去咒灵操术以后，他第一次清楚意识到，有些存在靠近一个人，并不一定是因为束缚。
也可能只是因为熟悉、或者信任。
第二站是爆米花。
作为电影院里最具代表性的热量炸弹之一，想找到无糖版本显然是不可能的。
别说无糖。
甚至连低糖选项都不存在。
只有焦糖、海盐、草莓和巧克力口味的。
夏油杰站在菜单前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放弃挣扎。
“麻烦四种口味各来一份。”
他和两个孩子，两份应该就够了。
至于另外两份……
某两个人如果没有足够的糖分，大概影响世界稳定。
结账时，他从裤兜里摸出了五条悟刚刚塞给他的那张一千日元纸币，又刷卡补了一千四百日元。
等待打包的空隙，他看着那张千元钞票被店员收进收银机，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一千日元连两份爆米花都买不了。
那个白毛还好意思说“剩下的当零花钱”。
夏油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就算来高专读了几年，本质上还是大家族出来的少爷，对物价毫无概念。
赚的多，花的也多。
从来就没见他存过什么钱。
有时候要是没人拦着，他破坏建筑设施的赔偿金比任务的赏金还高。
等到毕业自力更生的时候——
夏油杰的思绪在这里卡了一拍。
不。
那家伙毕业之后是要做家主、继承家业的。
怎么看也用不着他操心。
爆米花做好以后，工作人员递给了他。
他伸手接过打包袋。
刚刚出炉的爆米花隔着纸袋也带着热气，四种不同口味的甜腻香气从袋子里钻出来，缠在一起，直往鼻腔里涌。
一股酸水从胃里泛上了胸腔。
夏油杰捂着胸口，站在原地缓了两秒。
然后才迈开步子，去往下一站。
商场里的儿童乐园比商场还要吵闹。
入口处的大屏幕正播放着《哆啦A梦》。
夏油杰到的时候，正好是新一集的片头曲，《哆啦A梦之歌》。
“哆啦A梦，太喜欢你啦——”
欢快的旋律从天花板的喇叭里淌出来，混着满屋子小孩子的欢笑声。
夏油杰走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两个女孩安静地坐在海洋球池里，仰着脸看向屏幕。
两双眼睛睁得圆圆的，眨都不舍得眨一下，像是怕错过什么了不得的剧情。
在她们身后，灰扑扑的摸骨咒灵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蹲在那里，脑袋高高扬起，脖子拉成了一条执拗的直线。
那画面说不出的滑稽，又说不出的可爱。
直到夏油杰走近，两个孩子才终于察觉。
她们先看了看他的衣服，又看了看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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