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体自由意志神圣不可侵犯~”
天元嘴巴微张。
“你们有理和羂索说去啊,方案又不是老身想的。”
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换一个角度想,这两个人虽然骂得难听,至少也算是把她从问题的核心里往外摘了一点。
——
幸司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她重新看向天元。
“说回正事。”
语气一变,整个人的气场也随之收紧。
“既然你早就知道自己是他的目标。”
“为什么没有提前把这些全部告诉我们?”
天元垂下眼睑,收敛起所有情绪。
“因为我无法确认。”
“这些结论,只是基于长期观测后的推测。”
“羂索活得太久。”
“他留下过痕迹,但从不真正暴露目的。”
“在没有完全确定之前,信息本身也可能成为误导。”
她抬起眼。
“而且——”
“除非必要,并且已经形成判断。”
“否则,我不会主动干涉现世。”
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里,短暂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
“这是我活了一千多年,才学会的教训。”
幸司听完,只轻轻“哦”了一声。
语气很淡,听不出信,也听不出不信。
“所以这个‘必要’。”
“其实就是等人类自己做出判断,对吧。”
天元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同化失败之后,她才终于从羂索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中,一点点拼凑出对方真正的意图。
而对于眼前这三个导致星浆体任务失败、打破了命运齿轮的少年,她也确实观察了很久。
但那终归是隔着一层结界。
她不否认他们的能力,却无法肯定他们的选择。
强者的选择一旦偏离,造成的灾难往往比弱者的失误更难挽回。
直到今天真正面对面接触下来,她才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他们或许不会做出最理性、最理所当然的选择。
但他们会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相应的代价。
这些话,天元并没有说出口。
有些事情一旦说破,就会变成居高临下的裁决。
而幸司显然不会接受这种表达方式。
七海重新坐回椅子上,柔软的椅背微微下陷。
他低下头,双手握拳抵住眉心,声音低哑。
“……我还是很在意。”
他放下手,重新抬起头。
“羂索究竟准备怎么做到这件事?”
“就算以天元大人作为同化的核心,想让全日本的人类完成进化,也一定需要极其庞大的咒力才对。”
“而且——”
七海看向天元,语气依旧克制而理性。
“天元大人本身,也可以拒绝与其他人同化吧。”
幸司轻轻“嗯”了一声。
“强制同化的方法肯定存在。”
她的目光缓缓沉了下来。
刚才残留在脸上的戏谑彻底褪去。
“无论是收集庞大咒力的手段。”
“还是强迫天元接受同化的术式或者结界。”
“应该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她面无表情地补上一刀:
“毕竟我们面对的,是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怪物。”
“准备时间,只会比我们想象得更长。”
“说不定比这块裹脚布还长。”
天元额角顿时一跳。
“裹脚布”显然是在指她。
而且还是又老、又臭、又长的那一种。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五条悟已经极其自然地接了下去:
“偷窥四眼。”
他抬起下巴,语气理直气壮得仿佛这个称呼本来就是天元的正式尊号。
“你还没有说最关键的部分吧。”
苍蓝色的眼睛重新落到天元身上。
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仍在,眼神却锐利得像是能直接剖开一切遮掩。
“那个缝合线的术式,究竟有什么代价?”
“还有——”
“他现在在哪里?”
两人一唱一和,给天元添了两个新外号。
偏偏天元还真的无法发火。
他们显然已经意识到,她此前隐瞒羂索的情报,有一部分原因是在规避风险。
找不到居无定所的羂索,总能找到她天元。
她不仅是阻止计划的关键,同时也是整个计划中最危险、最不可替代的一环。
如果只从风险控制的角度考虑,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其实是——
在羂索得手以前,先杀死天元。
天元看得出来,幸司并非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没有把那个选项摆上台面。
于是她最终还是压下了额角隐隐跳动的青筋,缓缓开口:
“关于术式的代价,我也只能做出推测。”
“首先,他只能更换到死亡不久、肉体仍然保持活性的新鲜尸体中。”
“因为大脑在脱离原本肉体,并完成转移的过程中十分脆弱。”
“尸体一旦腐坏到一定程度,术式便无法顺利完成。”
天元继续说道:
“而且——”
“如果他想要最大限度地继承对方所拥有的一切。”
“不只是术式。”
“还包括记忆、经验,以及肉体本身的适应性。”
“那么,他就必须完成对方生前最为强烈的执念。”
她的声音很轻。
却让整个影音室的气氛再次缓缓沉了下去。
“愿望越深。”
“继承得越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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