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绾宁心中微惊,提着裙子就去回了屋子。
脚刚迈进门槛,她就有些懵了。
原本悬挂在正堂那副《春山瑞松图》被扯了下来,随意丢在堂中,画纸上还踩了两个小脚印,她最喜欢的一套汝窑茶具碎在了地上,就连谢玹彻送她的白玉棋子,也被随意丢在了地上。
往日整洁的屋子,这会子乱成一团。
而她的床榻未曾幸免于难,锦被、玉枕丢在了地上。
翠喜神色担忧,解释前因后果,“姑娘,小公子非要去抓小金橘,还拿东西去砸它。”
银月还有两个丫鬟,正趴在地上,朝拔步床底下,苦口婆心地劝道,“诚哥儿,你快出来吧,别在捣乱了。那白玉棋子是你姑姑最喜欢的动东西,别在乱丢了……”
咻、咻、咻——
迎接她们的是几颗白玉棋子,诚哥儿躲在床底下,根本就不听,“我不听,我就不听!还不快去那只蠢猫给本少爷抓来,我是程家的长孙,你们这些不听话的下人,还不快去!”
程绾宁血气上涌。
顺手就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诚哥儿,出来!再不出来,我让你爹狠狠地揍你!”
“那你答应我,我出来,你们就不能告诉我爹!”诚哥儿身子颤了颤,一想到父亲那张脸,就有些害怕,父亲待他向来严厉,打起人来疼得要命。
“你先出来,我保证不会打你!”程绾宁冷哼。
怎么可能不告诉他爹,他这样已经不是调皮,而是缺乏家教,很明显就是打少了。
“真的?”
诚哥儿从床底下爬了出来,里面黑糊糊的,一点都不好玩。
只是他刚一露头,就被程绾宁一把拽住了胳膊,见她手中还拧着鸡毛掸子,诚哥儿挣扎着,‘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你为何要把我的东西弄坏?”
诚哥儿看着满地的狼藉,眼神闪躲,有些心虚,梗着脖子哭道,
“管你什么事,你个坏女人,这些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方才得的那袋子金银锞子立马就被娘收走了,还说什么打发叫花子,还说那些银子本就是他爹的,只是被他这个姑姑给霸占了。
“你说什么?”
程绾宁本以为诚哥儿只是没教好,可这一刻,她发现他的坏是刻在骨子里的。
“住手,他还只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跟一个孩子计较呢,才第一天进门!”
程绾宁眸松开了手,扭头就看薛月娘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将诚哥儿护在身后,眼泪唰了一下就飙了出来,
“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可诚哥儿是你的亲侄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就这样容不下我们母子吗?”
程绾宁看了看捏在手中的鸡毛掸子,目光平静,
“我并没有打他。”
薛月娘抱声泪俱下,“诚哥儿才四岁啊,能有什么错?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母亲留给宥安的那份遗产还给他,我们即刻搬走,绝不再碍你的眼……”
这时,外头传来动静,田氏脚下踩风地走了进来,目光掠过在场所有的人,冷着脸喝道,
“月娘,你还快少说两句吧,都是当娘的人,怎么在孩子面前这般没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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