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你这玩笑开得太大了!”
孙长安几次试图搀扶椅子站起来,皆因双手双脚没有力气,始终没能爬得起来。
何止是开玩笑。
简直是要赌上身家性命。
李大力伸手扶起孙长安,表情正经道:“孙哥,咱们无冤无仇,我干嘛要害你,你担心这么做会遭到各级部门的严厉惩处,可是话说回来,咱们跟老毛子那边的贸易往来,可是从来没有断过。”
“据我所知,即便是关系最紧张的六十年代到七十年代,咱们仍旧向那边出售商品,各级部门都缺钱,你要是能够把东西卖到那边,换了各种稀罕的玩意,相关部门是会查你还是会奖你。”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比我明白。”
“大力,这事别再说了,太吓人了。”
孙长安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见此一幕,李大力知道需要再往前推他一步。
“如果我给你们厂弄来了江对面的订购单,或者说是订购合同,你有胆子接吗?”
“官方的?”
“不是官方的,那还弄啥订购单。”
李大力笑呵呵的说道:“你要是觉得成,就先干你的副厂长,要是认为我说这些都是屁话,你就当我啥也没说。”
“这年头的外国钱,可是比金子还稀罕的东西,要不有关部门咋会发行外汇券呢,您家住在省城,应该去过友谊商店和友谊宾馆吧。”
“友谊宾馆的老毛子是不是比往年更多了,友谊商店门口的那些黄牛,不也是满街乱窜吗。”
孙长安心里的紧张渐渐消失,顺着李大力提到的两个地方展开了联想。
确实。
友谊宾馆是为了招待老大哥的专家而设立,后来双方掀了桌子,宾馆变成了相关部门的内部招待所。
就在这几年,友谊宾馆重新接待外宾,其中不乏老毛子的身影。
友谊商店就更不用说了。
黄牛的数量简直比里边的外宾还要多,外汇券更是一券难求。
每次遇到出国考察的机会,省里的头头脑脑会挖空心思寻找外汇。
“大力,你怎么会认识江对面的人呢?”
料到孙长安会问到这一节,李大力凑到他耳旁,说道:“孙哥,我是真把你当成朋友看待,你可千万别卖了我,我前妻是俄族,我丈母娘也是。”
“哦……”
孙长安拉长声调,一脸原来如此的模样。
省内生活着大约一万至两万的俄族人。
绝大多数生活在边境地区。
想必李大力的前妻和丈母娘,通过她们在边境地区的亲朋好友,与江对面的老家取得了联系。
李大力继续说道:“还有个事,你应该也听说了,现在有海外关系那可是脸上贴金的荣耀,就比如说许多人从农村来到省城,长期落不下户口,一旦被相关部门得知你有海外关系,分分钟就能把户口给你落了。”
“咱们这边是这样,京城那边也是这样,各部门权力再大,也大不过外事部门吧?”
“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
孙长安因为业务关系常年东奔西跑,曾经去过几次京城。
许多返城知青因为手续不全,或是其他原因,回到京城老家也落不下户口。
家里来了海外亲属,第二天户口就能被安下来。
这么一想的话,事情越来越清晰了。
李大力认识江对面的人,是因为他的前妻家里有海外关系。
那边要是真以官方渠道的方式发来订货单,哪怕不用钱来结算,只用商品对商品,也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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