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还是按主子吩咐做事便好。
“京城啊。”苏棠听了碎玉的话,不禁低声重复了一句。
这便要回去了么?
她恍惚觉得,自己才离开没多久似的。
苏棠心中涌起浓浓的不舍,她舍不得离开凌海,舍不得这里淳朴热情的乡亲,更舍不得这间刚刚开业倾注了她无数心血的德胜楼。
然而,苏棠不知道的是,她那枚印章此刻已到了萧王府。
除夕前一日,萧晨风带着苏荷回到了王府。
原本他早该返京,偏逢圣上临时派下差事,命他前往关内巡视雪灾实情。
他刚到地方,便遇连日大雪,不少灾民临时搭建的棚屋被积雪压塌,萧晨风只得留下督办赈济、加固安置等事,一来二去便耽搁了时日。待营帐重新搭建稳固,已是年关将近。
萧晨风归心似箭,一路快马加鞭往回赶。谁知途中在一处破庙歇脚时,竟撞见了蜷在角落、冻得浑身滚烫、神志昏沉的苏荷。
纵使心中不喜此女心性,可她终究是王府的养女,萧晨风蹙眉片刻,终究吩咐随从将她带上一同返京。
王妃见儿子带回了苏荷,虽早前说过不再管她,可见她此刻双唇干裂、高热昏沉的模样,到底狠不下心,还是请了太医来诊脉开药,又拨了两个嬷嬷严加看管,明言不许她再踏出王府半步。
只等张书桓回京,便将她嫁过去,如此,也算全了当年苏母对王府那份恩情,自此两清。
待到一切安置妥当,已近除夕。
见儿子平安归来,萧王妃心中欣慰,命人备下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一家四口围坐桌边,听着窗外炮竹声传来,更衬得屋内暖意融融。
只是这般团圆光景,难免又让萧王妃想起早夭的女儿,眼眶不知不觉便泛了红。
萧晨风见母妃神色哀伤,这才想起一直收在贴身荷包里的那枚玉印。
他温声劝慰道:“母妃莫要太过伤怀,许是小妹在天有灵,心中惦念着您,才特意让儿子寻到了此物。”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荷包,自里头小心拈出一枚小巧玲珑的玉印,递到萧王妃面前:“母妃,您瞧瞧这印章?”
萧王妃的目光落在那枚玉印上,整个人倏然一颤。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发抖地接了过去,这印章上的每一道纹路她都再熟悉不过。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里,它曾一遍遍浮现在她梦间。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面,仿佛能透过这方小小的印章,触到女儿柔软的脸颊。泪水无声滚落,浸湿了她的衣襟。那沉默的哀恸,比任何哭声都更令人心酸怜惜。
萧王爷伸手轻轻揽住王妃的肩,取过锦帕为她拭去颊边泪水,低声劝慰道:“莫要再难过了。如今女儿的遗骨与这枚玉印都已寻回,过几日我们便请高僧来做一场法事,祈愿她来生还投生为你我的女儿。”
王妃倚在丈夫肩头,含泪点了点头。
她稳了稳心绪,才抬眸望向儿子:“晨风,这枚玉印你究竟是在何处寻得的?苏家不是说早已遗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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