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彪也重新看回了天幕,装出一副和其他人一样被白光吸引的样子,下巴也仰了起来,脖子拉得老长,凸起的喉结上下蠕动着,看起来全神贯注。
但他的眼角余光,却始终牵在那八栋银白的屋子上。那八栋屋子在他的余光里沉默地站着,像是八个盛满了银子的宝库,只等时候一到,就该为他敞开大门。
这一次,他对林烨等人已经没有了恐惧,甚至有些期待,期待他们快些走,走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别回来。
那样,他才能有机会去拿那些神奇的衣服。那些衣裳如今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数不清的银子,那可是他后半生逍遥快活的本钱。
他直接在心里盘算起来,剩下的衣裳看起来少说也有好几十套,等那些人走了之后,晚上天一黑他就动手!
不过他一次搬不动那么多,得分几次……不,还是算了,不能太贪,拿多了太容易被发现了,还是先拿他个五六套藏起来,等回来再想办法运出去。
他甚至转眼间已经想好了藏匿地点,就在校场后面那排废弃的马厩里。
靠东边第三个槽位下挖一挖,挖个三尺深应该不难。那地方平时没人去,这种大雨天更是没人去,是个藏东西的绝好去处。
那些衣裳还都是包装好了的,他亲眼见有士兵对着那衣服外透明的袋子啧啧称奇,说那个也是防水的。
简直太妙了,都不用他再去找油布包了。到时候偷出来直接一埋,省事极了。等过个十天半月,风头过去了,他再趁夜里摸黑挖出来,往南边一跑,谁能找得到他?
雨还在下,打在帐顶上、泥地上、银白的屋顶上,发出不同的声响。
帐顶的雨声沉闷,像是无数细沙撒在厚厚的粗布上。泥地上的雨声则绵密而细碎,夹着水泡鼓起又破裂的轻响。银白屋顶上的雨声最为清脆,叮叮咚咚的,仿佛谁在那壁面上弹着曲子。
刘大彪的呼吸又轻又快,浑浊的眼珠在阴影中转来转去,像是一只躲在暗处的老鼠,盘算着属于他的时机。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每一次搏动都让他的耳膜嗡嗡作响,手心里也渗出了一层粘腻的汗。汗水粘糊糊地贴在掌心,他把手在破旧的裤腿上蹭了蹭,总觉得怎么都蹭不干净。
他太兴奋了,兴奋得连后槽牙都在微微打颤。这种兴奋甚至比当年在赌坊里押中了豹子还要来得猛烈,来得让他浑身发烫。那八栋银白色的屋子在他的余光里,比怡乐坊头牌小娘子的脸还要勾人。
就在他满脑子都是白花花银锭子的时候,天幕上的白光骤然收敛,整个天穹都猛地一暗。天幕场景也再次变换,重新回到了大雨滂沱的校场。
雨丝斜织,将整个校场笼在一片灰白的水雾之中,远处的兵器架和旗杆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道道淡淡的虚影。
杆子上的旗帜被雨打得紧贴杆身,偶尔风来,才艰难地翻起一角,露出被雨水浸透的暗色布面,旋即又啪地一声贴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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