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比之前中级穿梭器的门更高更大一些,将周围的家具都照得微微发亮。
落地灯暖黄的光被这道白光一衬,反而显得有些暗淡了。
光门表面缓缓流动着一层银白,像是凝固的月光,偶尔有极细的波纹从中心荡开,一直漾到边缘,然后悄然消散。
小兜子的眼睛被那白光映得极亮,下意识地抱紧了林烨的脖子。
林烨抱着小兜子,没有犹豫,一脚跨了进去。
下一秒,白芒猛地收拢,光门彻底消失不见。
房间重新暗下来,只剩下落地灯还亮着那团暖黄的光。光晕安静地铺在木地板上,边缘毛茸茸的。
窗外的雪花还在无声地落,沙发旁边的落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茶几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水还在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化,只是原本站在灯下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
……
大焰国,京郊大营。
密密麻麻的雨线从灰黑色的天幕上垂落下来,砸在营帐上、旗杆上、泥地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营帐的油布被雨水浇得发亮,每一道褶皱里都积着水,风一过,水便顺着布面哗哗地往下淌。
整个营寨笼在雨幕里,像是一头蛰伏在灰暗天幕下的巨兽,沉默而压抑。
远处山影朦胧,被雨雾撕成了一道道模糊的灰带子,偶尔一道闪电在云层深处亮起,紧接着又被更深的昏暗吞没。
营门上的旗帜早已被雨水打得透湿,沉甸甸地耷拉在旗杆上,只有在风偶尔掠过的时候,才不情愿地翻动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旗杆顶端的铜帽上,雨珠顺着纹路一滴一滴地坠下来,砸在下方早已积水成洼的地面上。
守门的士兵远远看到一黑马踏水而来,马蹄踩进泥水里,每一步都溅起半尺高的泥浆。
马上的人身形魁梧、蓑衣翻飞,雨水顺着蓑衣的棕毛一股股地往下淌。
那士兵眯着眼在雨帘里辨认了一瞬,立刻认出了来者是谁,不等王猛冲到近前就扯着嗓子朝营内喊道。
“王将军到——!”
喊声被雨声撕扯着,传到营门内时已经有些散,但足够让守门的人动起来。
营门在一阵沉闷的木头摩擦声中缓缓推开,门轴上的积水被挤压得哗啦一声淌下来,泼在两边泥地上,砸出一串细细的泥点。
王猛策马直入,在点将台前猛地一勒缰绳。
骏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两下,才重重落地,蹄铁砸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响声。
他翻身下马,一句话都没说,疾步走上点将台。
点将台两侧的士兵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都是一凛。
王将军向来沉稳,极少在人前露出这般急切的神色。
还不等他们行礼,王猛已经从鼓架上抓起鼓槌,抡圆了胳膊朝那面牛皮大鼓狠狠擂了下去。
咚!咚!咚!
鼓声穿透雨幕,在营寨上空炸开。
力道大得不像是从鼓面上传出来的鼓声,反而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闷雷,一下接着一下,震得人脚底发麻。
鼓面上的雨水被震得弹起来,在鼓皮上跳成一层细细的水雾。
这是紧急集合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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