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的脑子，嗡的一声。
钱，找他要。
她顺着主人手指的方向，看到的是跪在地上，堂堂云中城的城主，林啸天。
这操作，属实是把虾仁和猪心放在一块炒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主人这是要把林家的脸，按在地上，用青石板来回摩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腾的情绪。
主人的命令，就是天条。
她迈开步子，走向跪在最前面的林啸天。
巷子内外，所有围观者的脖子都伸长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红袖每走一步，林啸天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那种混杂着怜悯与嘲弄的视线。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俯视着城中万民。
天道好轮回。
今天，轮到他了。
红袖站定在林啸天面前，居高临下。
她没有开口。
她在等。
等这位城主，自已开口。
林啸天感觉自已的膝盖，像是跪在刀山上，每一寸骨头都在哀嚎。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需要……多少？”
红袖伸出了一根手指。
林啸天的心沉了下去。
一万银币？还是十万？
无论是多少，他今天都得给。
“我不知道。”红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巷子。
“主人说，要找全城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材料。”
“天黑之前，要看到地基。”
“至于要花多少钱，花完了，我再告诉你。”
林啸天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是让他开一张，没有上限的空白支票。
他抬头，对上红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那张脸，昨天在他眼里，还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商队掌柜。
今天，却成了他的催命符。
“好。”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黑色的铁牌，递了过去。
“这是我城主府的库府令，凭此令，可以支取任何物资和钱财。”
红袖接过了那块沉甸甸的铁牌。
她转身，没有多说一个字。
她带着几个精干的伙记，快步走出了巷子，留下整个林家，继续在这公开处刑。
云中城的工匠区，在城西。
当红袖带着人，拿着城主府的库府令找上门时，整个工匠区都轰动了。
为首的，是一个叫鲁大师的老工匠，据说祖上给大熙王朝修过皇陵。
“姑娘，这……这真是城主大人的命令？”鲁大师拿着库府令，手都在抖。
“不是城主的命令。”红袖纠正他。
“是我家主人的命令。”
她指了指南城老酒巷的方向。
“我家主人，要在那里盖一间酒铺，天黑前，要见到地基。”
“钱和材料，城主府出。”
“人，你们出。要最好的。”
鲁大师人老成精，一听这话，哪还有不明白的。
今天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这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不，是神仙降临，皇帝滚蛋。
“干了！”鲁大师把铁牌一拍。
“他林家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今天总算有人来收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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