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镇的废墟,在他身后,成了一段被遗忘的往事。
风中,再没有那股腐烂蜜糖的甜香。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刮骨的寒冷。
越往北,天色越是阴沉。
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寸草不生。
乌骓马的铁蹄,踏在冻结的土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司云勒住缰绳。
他从马上下来,让乌骓自行去啃食一种长在石缝里的,坚韧的黑色苔藓。
那是北境战马的口粮。
他自已也需要补充给养。
酒葫芦空了。
水囊里的水,也结了一层薄冰。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干硬的肉脯,就着冰碴,慢慢咀嚼。
味道谈不上好。
但能补充体力。
就在这时,他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地平线的某个方向。
那里,有一点微弱的火光,在灰暗的天地间,倔强地闪动着。
有人。
司云将剩下的肉脯塞回怀里,翻身上马。
他没有选择绕路。
这条路,是通往北境的唯一官道。
能在这里生火扎营的,不是亡命徒,就是有恃无恐的硬茬。
火光,越来越近。
那是一个临时的营地。
三辆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围成一个半圆。
篝火在中央燃烧着,噼啪作响。
十几个穿着统一皮甲的汉子,围坐在篝火旁,警惕地擦拭着手中的兵器。
在司云出现的第一个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十几道锐利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这些人,手上都沾过血。
而且,是不少的血。
一个身穿红色紧身皮甲的女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她很高挑,腰间挂着两把弯刀,一头长发干练地束在脑后。
“朋友,路过?”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有穿透力。
司云停下马步,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去北边。”
他回答得简单直接。
红衣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还有他那匹神骏的乌骓马。
“一个人?”
“嗯。”
女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胆子不小。”
“前面的路,可不好走。”
司云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前面三十里,是‘哭丧坡’。”
女人见他不说话,便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那地方,盘踞着一群‘怨魂鸟’,叫声能直接攻击人的神魂。”
“修为低点的,听一声就得疯。”
“我们这趟货,急着送去边军大营,结果也被堵在这里两天了。”
她指了指身后的马车。
“我们是在等一样东西。”
“等到了,就能过去。”
司-云终于开口了。
“镇魂木?”
红衣女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身后的那些护卫,握着兵器的手,都紧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
女人的声音,冷了下来。
镇魂木是军中管制品,能隔绝大部分神魂攻击,寻常人根本不可能认出来。
更别说,他们的货用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你们的车辙,比普通载货的马车,要深三寸。”
司云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且,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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