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还能再结一个。
这句话,像是一道天雷,劈在太和殿每一个人的头顶。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如果说一颗桃子,代表的是一个惊喜,一个奇迹。
那么一棵每年都能结果的桃树,代表的就是源源不断的奇迹。
那不是礼物。
那是神迹。
那是长生久视的诱惑。
司沐天年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端起那只粗糙的陶杯,将里面劣质的浊酒一饮而尽。
动作和他刚才吃桃子的时候一样,带着一种不属于帝王的,随性。
“好酒。”
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赞叹。
满朝文武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可是宫里最低等的下人才会喝的酒,皇主居然说好?
“儿臣这十六年,喝的都是这个。”
司云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已无关的事。
司沐天的身体顿了一下。
他看着司云,这个他十六年来从未正眼瞧过的儿子。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帝王式的,威严的,带着审视的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畅快的,甚至有些开怀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太和殿中回荡。
所有人都吓得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他们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听过皇主如此笑过了。
太子司启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已完了。
皇后死死地抓着桌沿,指甲断裂,血渗进了名贵的紫檀木纹理之中,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笑声止歇。
司沐天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他的视线,落在了司启的身上。
“太子。”
“儿……儿臣在。”
司启连滚带爬地跪好,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不敢抬起。
“你刚才说,朕的九皇子,是疯子?”
司沐天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冰冷刺骨。
“儿臣……儿臣不敢……”
“你说,他妖言惑众,要将他拖下去?”
“父皇饶命!父皇饶命啊!”
司启的胆子彻底破了,除了求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司沐天不再看他,又转向了皇后的方向。
“皇后。”
“臣妾……在。”
皇后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说,为了一个野种,不值得?”
“你觉得,朕的青春,朕的江山,不值得?”
“臣妾不敢!臣妾绝无此意!”
皇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凤冠都歪了,再无半点母仪天下的风范。
“哼。”
司沐天一声冷哼,不再理会这两个他曾经最看重的人。
他转身,面向文武百官,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太和殿。
“朕的九皇子,司云!”
“十六年来,于冷宫之中,潜心静修,不问世事。”
“今朝出关,于朕之寿宴,献上‘寿桃’一枚,此乃天大的祥瑞,天大的孝心!”
“尔等,却视若无睹,任其受辱!”
“这,就是我大熙王朝的待客之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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