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云回到皇城时,已是三更天。
他没有走城门。
高大的城墙,对他而言,不再是无法逾越的屏障。
他再次找到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排污口,像来时一样,钻了进去。
肮脏的地下水道,是他重返牢笼的捷径。
当他从冷玉宫自已房间的墙洞里悄无声息地钻出来时,身上没有沾染半点污秽。
神通境的力量,让尘埃都无法近身。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那盆被他注入了生命气息的兰花。
兰花依旧“扮演”着他,生命波动平稳而悠长,完美地模拟出一个正在闭关苦修的修士。
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什么都未曾发觉。
司云换回自已的衣袍,将那盆兰花的气息收回,然后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他将心神沉入体内,感受着那枚静静躺在怀里的“龙符”。
冰凉的触感,却仿佛带着三千英魂的温度。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剑,也是他的盾。
“鬼兰……”
他默念着这个代号,一个盘踞在皇宫深处,毒杀了他的母亲,又让他蒙尘十六年的毒蛇。
现在,猎人回来了。
接下来几天,冷玉宫一如既往的平静。
福伯每日照常去内务府领取份例,不多言,不多语,领了东西就走。
宫外的那些探子,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一个闭死关的废物皇子,有什么好看的。
直到第五天。
冷玉宫紧闭的宫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一声巨响,惊起了屋檐下的几只雏燕。
福伯正在扫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里的扫帚都掉在了地上。
几个身穿内务府总管服饰的太监,簇拥着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内务府大总管,魏忠。
“福伯,胆子大了啊,咱家来了,也不开门迎接?”
魏忠捏着嗓子,声音尖利,手里把玩着一枚翠绿的扳指。
“魏……魏总管,殿下正在闭关,吩咐了不见任何人……”福伯躬着身子,声音都在发颤。
“闭关?”魏忠嗤笑一声,用扳指点了点福伯的额头,“一个废物,闭的哪门子关?别是知道自已得罪了太子殿下,吓得不敢出门了吧?”
“咱家今天奉了太子殿下的口谕,来探望探望九殿下,怎么,你这个老奴才,还想拦着?”
说着,他身后的一个小太监就上前一步,一把将福伯推了个趔趄。
福伯年纪大了,哪里经得住这一下,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殿下有令,谁都不能进……”福伯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那小太监一脚踩住了手背。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魏忠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袍,就要往正殿的房间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九皇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房门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院子角落里,那棵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槐树,一根最粗的枝干,毫无征兆地动了。
它像一条蓄力已久的铁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猛地抽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魏忠整个人被抽得横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半边脸颊高高肿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浮现出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所有人都懵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