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在那冰冷的青砖墙面上。
一瞬间,那些嘈杂恶毒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再次回归死寂。
安槐循着墙壁,缓缓踱步,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壁上,像一尊沉默的神祇。
外面空无一人。
风吹过院中的老树,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除此之外,再无他音。
红莲、白寒铁和不念都跟了出来,屏息凝神地看着她。
他们都听见了。
那声音,真真切切,就是从这堵墙里发出来的。
“主子,”红莲的脸色无比凝重:“这东西……它有自己的意识。”
“何止是有意识。”白寒铁啐了一口:“这他娘的就是个成了精的杠精!专门挑拨离间,戳人肺管子!”
安槐没有说话,她走到了院子中央,那里是两院相隔的墙壁最中心的位置。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那堵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阴森的墙。
墙体表面斑驳,青砖的缝隙里,似乎有更深的黑暗在涌动。
看了许久,安槐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她轻声说道,然后转过身,对众人道:“它不是活的怨气。”
“啊?”白寒铁一愣,“那它是个啥?”
安槐的目光,落在了墙根下的一片不起眼的土壤上,那里,似乎比别处的颜色要深上一些。
“砌墙之时,那对兄弟的怨恨,确实是引子。”
“但真正让这堵墙‘活’过来的,不是怨气。”
安槐伸出手指,指向那片深色的土壤,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的玩味。
“是血。”
“六十年前,那两院一十三口人暴毙,他们的血,混着他们临死前最浓烈的恐惧和不甘,渗进了这堵墙的地基里。”
“怨气为骨,人血为肉。”
安槐缓缓道。
“它以血肉为食,以怨恨为乐,靠着挑拨人心,吸取新的纷争和恶意来壮大自己。”
“它不是墙,也不是鬼。”
“它是一个用一十三条人命和六十年怨恨喂养出来的……”
“——血胎。”
“血胎?”
那是什么玩意儿?
“主子,既然是‘胎’,那是不是跟打孩子一样,一刀捅了,它就死了?”白寒铁做了个往下劈砍的动作,眼神凶狠,显然是想将刚才受的鸟气连本带利地还给这堵破墙。
红莲秀眉微蹙,接口道:“恐怕没那么简单。若是能一刀了事,主子方才就不会阻止你了。”
安槐的目光停留在那堵墙上,眼神幽深.
“它以怨为骨,以血为肉。你这一刀下去,确实能毁了它的‘肉’,也就是这堵墙。”安槐的声音清冷如旧,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但它的‘骨’呢?”
“强拆灰飞烟灭,怨气却会炸开,沾染上整条街巷,甚至半个京城。到那时,就不是一堵墙在说人坏话,而是半个京城的人,都想提刀互砍了。”
白寒铁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
半个京城的人都想提刀互砍?
那场面……他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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