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身形化作一缕黑雾,绕着整座秘境山坳极速巡场。
它天生精通阴煞阵法、隐匿追踪、探查暗线,最擅长找破绽、寻追踪、搜暗手。
从外围雾阵纹理、四方山势死角、林莽暗洞,到地底地脉暗流、隐蔽裂隙、可藏人潜伏的死角,一寸寸、一分分彻底排查。
半晌后,老狗折返而回,黑雾凝形,神色却不复轻松,眼底带着一丝凝重:“阵是好阵,地是好地,灵是好灵,但是——咱们尾巴没干净。”
夏东抬眸:“说仔细。”
“刚才追杀那群残兵的时候,有两个外门底层弟子,修为低微、胆子极小,混在人群里,趁着咱们收拾战场、震慑四大长老的空档,悄悄脱离队伍藏起来了。”
老狗沉声道:“我刚才巡场百里,在西侧百里外的崖壁树洞,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传讯玉符波动。气息压得极死、动静极小,普通神念根本捕捉不到,也就我对阴诡暗线、隐匿传讯最敏感。”
“我追过去看了,人早跑了,只残留一点玉符灵力余波。那两个杂役弟子,没敢当场拼命,也没敢直接逃回宗门受罚,选了最阴、最蠢、也最稳的一条路——蹲梢尾随、探明地址、传信邀功、戴罪抵过。”
胖子眉头瞬间狠狠皱起:“这群人是真记吃不记打!刚刚打碎他们道基、废他们神通、抢他们全部家底、打碎他们道心,转头就敢偷偷摸尾巴、报位置、引追兵?”
“没办法。”夏东语气冷静透彻,“厚土宗回去之后,必然全员受罚。四大长老道基重创、本命法器尽毁、宗门灵材损耗无数、精锐弟子重伤过半,此战损失堪称宗门数十万年之最。”
“追责之下,从上到下无一幸免。长老废功降级、弟子罚入苦役、管理层问责受罚。那两个底层弟子,回去就是垫底替罪羊,轻则废功逐门,重则打入矿场永世劳役。”
“对他们而言,告密、报点、献上秘境消息、献上先天灵根踪迹,是唯一的活路、唯一的戴罪立功机会。哪怕知道我们实力恐怖,他们也必须赌。赌宗主贪心、赌宗门大举来援、赌我们会被灭杀,他们就能活。”
老狗磨牙森森,煞气渐起:“我推演了一下时间线。玉符传讯回宗门,路程一日半,宗主议事调兵、集结长老精锐、整备杀伐阵器,最快两日夜,最慢三日,必然杀到这片山区。”
“那厚土老宗主,困在混元巅峰十二万载不得突破,早就心魔深重、执念滔天。先天灵根、蕴神灵泉,两样东西全凑在一处,刚好戳中他突破瓶颈的最大短板,他必然倾巢而出、疯魔来抢。”
局势瞬间明朗。
短暂的静养机缘,转瞬变成围城死局。
胖子立刻看向石台之上沉睡的姜琳琳,面露棘手:“难题就在这儿。这丫头现在绝对不能动!神魂重伤、识海不稳、灵根脆弱,现在强行转移、奔波遁逃,罡风煞气入体、心神震荡拉扯,轻则疗伤进度尽废、伤势反复加重,重则识海崩裂、先天灵根受损贬值,那才是彻底毁了!”
“逃,绝对不能逃。”
夏东一语定调,眼神沉稳无比,气场镇定如山:“不逃,就地布防,就地死守。十二日静养期,我们守十二日。十二日之后,琳琳伤势痊愈,状态全胜,进退自如,我们再走。”
“三日之后,厚土宗主带队抵达,便是第一波死战。”
话音落下,三人瞬间统一战线,即刻着手改造秘境、布下层层杀阵,把这片祥和灵泉福地,彻底改造成天罗地网、困杀炼狱。
夏东执掌大阵中枢,动用半祖道韵沟通地底整条地脉。
他立于灵泉正中心,双掌开合起落,半祖金光沉入地底,牵动整座山坳地脉灵气流转重组。原本天然温和的雾阵纹理,被他以大道权能强行改写阵路、逆转阵眼、叠加杀势。
天然迷踪阵→进阶蕴神困杀大阵。
一困神魂、二锁身形、三封遁光、四噬煞气、五压修为。
但凡外来修士踏入雾阵,即刻被剥离五成以上神念感知,陷入幻境干扰,道行压制、身法滞涩、心神恍惚,战力直接腰斩。
胖子全权负责外域壁垒、实体防御、阵基加固。
他取出海量地脉精金、土心玉、厚土阵材,沿着整座山坳外围百里边界,一寸寸铭刻始祖级防御道纹。
层层叠叠的金色阵纹扎根岩土深处,与地脉彻底相连,化作厚重千万钧的大地壁垒。
壁垒不透风、不漏灵、不渗水、不传音,硬抗混元巅峰轰击、抵御群攻碾压,稳稳锁死整片秘境,杜绝被人正面破阵、强行突脸。
老狗游走阵外,布下无尽阴杀暗阵。
它采摘泉边凝神灵草,混合自身千年煞气、阴诡符文,批量炼制迷魂杀符、噬神暗印,密密麻麻遍布山林死角、雾层缝隙、岩土裂隙。
明阵挡正面强敌,暗阵杀偷袭奸细。
但凡有人妄图绕后、潜行、隐匿、窥探,瞬间触发暗杀,神魂被噬、心神被炸、匿形失效,无所遁形。
一人守阵心,一人固阵体,一人布阵杀。
短短一个时辰,整片秘境彻底改天换地。
外表看去,依旧仙气缭绕、灵泉叮咚、霞光漫天、祥和静谧,是一方与世无争的绝佳闭关福地。
可内里,层层杀机蛰伏、道道阵纹锁死、重重壁垒横亘,明暗阵术交织,攻守兼备、困杀无双。
祥和为表,炼狱为里。
一切布置妥当,夜幕彻底笼罩大荒群山。
山林风声萧瑟,远处荒兽低吼阵阵,夜色深沉漆黑,压得人心头发闷。
灵泉石台之上,姜琳琳在光茧包裹中安稳沉睡,灵泉本源缓缓修补她的神魂暗伤,呼吸渐渐平稳,脸色稍稍回暖。
而秘境三方,三人一兽静静伫立,目光望向漆黑无边的山林深处。
风未动,杀机已生。
人未至,战势已定。
夏东望着茫茫夜色,轻声开口,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三日之后,厚土宗主亲至。”
“想抢灵泉、夺灵根、续他十二万载执念痴梦。”
“那就让他明白——执念太深,终是空梦。贪心太过,自取灭亡。”
今夜灵泉静好。
三日后,血染大荒。
一场关乎机缘、性命、道途、宗门气运的死局大战,已然悄然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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