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河断谷,风沙骤停。
方才震荡整座山谷的土系大阵轰然崩碎,漫天厚重如铁的土黄色灵气层层溃散,化作细碎光点飘散四野。
大阵反噬的恐怖余威,全数倾泻在厚土混元宗四名带队长老身上。
四人身躯剧烈震颤,衣衫炸裂、皮肉翻红,体内经脉如同被万千土石碾轧、撕扯、挤压。密密麻麻的裂纹从丹田道基蔓延至四肢百骸,道道土色血光顺着毛孔渗出体外,将他们周身染得暗沉诡异。
他们本就是强行催动超出自身极限的宗门禁阵,妄图以阵法优势围杀夏东一行人。
奈何道阶差距天渊云泥,阵眼被轻易破掉的一瞬,反噬之力直接倒灌本源。
四名混元境长老,此刻浑身道力紊乱逆流,根基重创、神魂震昏半分,连稳稳站立都做不到。
身后百名后土弟子更是人人气血翻腾、耳膜轰鸣,不少修为偏弱的外门弟子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溢出血丝,眼神涣散,彻底丧失再战之力。
谷中风死寂一片,只剩沉重压抑的绝望气息死死笼罩全场。
四道残破的混元灵力,裹挟着四件裂痕遍布的本命土器,不甘心地朝着前方再度悍然扑杀。
土印厚重如山,镇压四方;土盾凝如精铁,固守万法;土矛锐如裂峰,穿破风障;土锁缠若巨藤,封禁乾坤。
这是厚土混元宗长老压箱底的本命神通,拼着本源受损也要拼死一搏,欲要以最后余力拼死留人。
四人眼底皆是狰狞疯狂,数十年苦修、宗门颜面、此次出山的全部功绩,尽数赌在这最后一扑之上。
输了,便是身败名裂、道基重创。
赢了,便能夺取先天神魂灵根,一步踏破修行瓶颈。
贪念、执念、不甘、疯狂,尽数凝于这一击之中。
然而,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胖子脚步稳如磐石,纹丝不动,身躯微微一侧,便将身后昏迷孱弱的姜琳琳牢牢护在道韵光幕最深处。
鎏金璀璨的始祖道力自他体内轰然喷涌,金光万丈、道纹流转,古老苍茫的大道威压瞬间覆盖整座断谷。
这是超脱大荒凡道的始祖之力,层级碾压一切土系道法。
他甚至无需动用杀招,只是简简单单抬手一掌,平平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浮夸绚烂神通,只有一股浑厚、霸道、无可匹敌的金色道流奔涌而出。
洪流过境,万法溃退。
“砰!!——”
四声接连炸响几乎融为一体。
坚硬厚重的本命土印当场崩裂,碎石纷飞;
坚不可摧的本命土盾寸寸龟裂,轰然碎散;
锐不可当的本命土矛从中折断,灵光熄灭;
缠绝万物的本命土锁直接炸成漫天土屑。
四件陪伴四名长老修行数十万载、养炼本源、寄托道心的本命法器,顷刻间尽数报废。
本命法器碎,道心必受重创!
四名长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躯猛地僵直,神魂遭受到剧烈无比的反噬重创,识海翻腾剧痛,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
“噗——!!”
四人同时大口喷血,猩红血雾喷洒半空。
沉重无比的反噬之力顺着道脉倒灌丹田,本就布满裂痕的道基直接裂开更大豁口。
他们整个人如同被万斤巨石砸中,身形倒卷,重重砸在坚硬冰冷的崖壁青石之上。
山石崩裂、碎石滚落,四人顺着石壁狼狈滑落,瘫倒在地,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都极为艰难。
一身混元修为,瞬间折损过半。
全场死寂。
百名厚土弟子瞠目结舌,看着自家四位高高在上、平日里威严深重的长老,此刻狼狈吐血、重伤倒地,心底最后一丝战意彻底崩塌。
胖子缓步向前,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鎏金道韵萦绕周身,居高临下,眼神淡漠俯视地上狼狈四人,声音带着刺骨嘲讽,缓缓响彻山谷:
“数十万载苦修,日夜吐纳、熬尽光阴、耗竭灵材,换来一身混元修为,本该潜心悟道、安稳精进,踏踏实实攀升大道巅峰。”
“可你们呢?”
“贪捷径、走歪路,不肯苦修自身,一心觊觎旁人先天神魂,妄图掠夺他人道果补全自己短板。”
“大阵反噬、本命法器崩碎、道基开裂、修为大跌,这不是我给你们的惩罚,是你们自己的贪念招来的天罚!”
字字句句,如针如刀,精准扎进四名长老最脆弱的道心破绽处。
修行之人,道心最忌执念破防。
他们一生自持土道沉稳、厚重、踏实,此刻被人当众戳破内里的贪婪虚妄,道心瞬间摇摇欲坠。
白须长老死死撑着岩壁,颤抖着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疯狂恨意几乎溢出眼眶,嘶哑怒吼:
“竖子休得张狂!!我厚土混元宗屹立大荒数十万载,底蕴滔天!我宗宗主乃是混元巅峰大能!知晓我等落败,必定亲率宗门强者踏碎此地,将尔等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话音未落,半空黑雾翻涌。
老狗身形自虚空盘旋落下,漆黑煞气缠绕周身,阴恻恻的笑声在山谷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混元巅峰?”
它轻蔑嗤笑,眼神极尽嘲讽:
“你们那宗主,困在混元巅峰卡了整整十二万载,终生无法踏出最后一步,资质庸碌、眼界狭隘、守旧固步。”
“连这古河断谷的凶险地势都不敢轻易踏入,胆小如鼠、畏首畏尾,凭什么为你们报仇?”
“今日是你们擅自领宗门精锐千里追杀、寻衅在先,大阵被毁、全员重伤,是你们行事鲁莽、判断失误、自取灭亡。”
“回去之后,宗门不追责你们损耗无数灵材、报废四件本命法器、折损百名精锐弟子的重罪,就已是天大恩典。”
“你还指望他为你们兴师动众?真是痴人说梦、愚蠢至极!”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四名长老最后的依仗与幻想。
他们一直以来赖以支撑的底气,就是宗门、就是宗主。
可此刻被当面层层剥开真相——宗主无能、宗门守旧、战败只会被追责,绝不会为败卒出头。
道心裂缝再度扩大。
一旁负伤瘫坐的百名弟子,听得清清楚楚,人人面色灰败,心底彻底悔意丛生。
他们只是遵从师命出征,无端遭受大阵反噬、身受重伤、灵气耗竭,到头来不仅无功,回去还要受罚。
何苦来哉?
红脸长老气血彻底攻心,双目赤红,已然彻底失智,不顾浑身崩裂的经脉重伤,咬牙催动最后一丝残余土力,疯魔一般猛地扑杀上前!
“我与你同归于尽!!”
这是垂死之人最后的疯狂,毫无章法,只剩一腔怨毒怒火。
可在绝对差距面前,疯狂毫无意义。
胖子眼神淡然,侧身微微避让,指尖凝出一缕纤细璀璨的金色道纹,轻轻一点。
指尖轻飘飘,无风无势。
可这一点,却是始祖道力精准落于对方道脉死穴。
原本就裂痕密布、濒临崩断的经脉,在始祖道力的侵入之下,瞬间全线炸裂!
“咔嚓——!!”
清晰的道脉崩裂声刺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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