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秦长生并非无名路人,而是自家儿子吴勇的宗门好友。
此番千里迢迢赶来吴家,是听闻吴家大难,特意登门相助,怀揣着一片善意与情义。
可如今形势逼人,吴家生死全系在张老祖一念之间。
为了保住全族上下数百口性命,躲过这场灭族大祸,他根本不敢忤逆这位金丹老祖的半点意愿。
哪怕心中满是愧疚亏欠,哪怕此举是忘恩负义、薄情寡义,他也别无选择。
吴家大长老同样面露难堪,垂首不语,默认了此事。
在家族存亡的绝境面前,区区人情道义,已然显得微不足道。
吴风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浊气,压下心底的羞愧与不安,对着一旁静坐的秦长生,语气僵硬又尴尬地开口:“这位友……”
他话语迟疑,难以直言驱赶之语,却已然透出了逐客的意思。
全程默然旁观的秦长生,将所有人的神色与心思尽收眼底,心中通透无比。
他懒得听吴风难堪的解释,也无意为难身不由己的吴家众人。
他抬眸淡淡扫了主座上倨傲自负的张老祖一眼,眼底无怒无嗔,只剩一片漠然。
随即,秦长生一言不发,起身转身便走,身姿从容洒脱,没有半分留恋,径直踏出客厅院,缓缓离去。
无人知晓,此刻秦长生的心底已然彻底变了念头。
本来他还想在金丹修士上门之时,出手拦下致命一击,保下这位倨傲的老祖性命,顺水做一场人情,安稳化解吴家危机。
可眼下张老祖蛮横霸道、仗势欺人,无端驱赶于他。
既然对方傲慢无礼,那他根本没有半点出手相助的必要。
至于吴家,秦长生还是会出手。
毕竟当年他欠吴勇一个人情,而且他还想要吴家的凝气花。
“哈哈哈哈...”看到秦长生离开,张老祖得意的笑了起来。
张老祖的那些徒弟,也纷纷出声巴结起了张老祖。
在他们的巴结声中,秦长生已经成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物。
“张老祖,晚辈已经在后院备下了酒宴!”吴家大长老巴结道。
“带路!”张老祖站了起来。
......
十日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也在这一日晚上,一股恐怖的威压突然笼罩了整个吴家。
吴家上下所有族人尽数心头紧绷,每一名修士都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窒息感,四肢微微发僵,下意识屏住呼吸,满脸紧张。
但这份紧张之中,却无半分恐惧与绝望。
所有吴家族人目光坚定,纷纷抬头望向庭院中央静坐的那道锦衣身影。
有张老祖坐镇吴家,他们心中便有底气。
这位可是实打实的金丹大能,是他们付出八成家产请来的靠山。
在所有人看来,只要张老祖出手,任凭来敌如何凶戾,也绝对无法覆灭吴家,这场必死的危局,定然能够安然度过。
府中各处族人纷纷凝神静待,严阵以待,全然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而在吴家府邸不远处的一间临街客栈里,秦长生临窗静坐,淡然俯瞰着下方风起云涌的一幕。
当那股恐怖威压铺开的瞬间,秦长生心中便已然有了精准判断。
这股灵力厚重磅礴、底蕴雄浑至极,威压霸道凌厉,绝非普通初入金丹的修士所能拥有。
来者的修为,稳稳定格在金丹五重的地步。
反观那坐镇吴家、被全族寄予厚望的张老祖,仅仅是三年前刚刚突破、堪堪踏入金丹一重的新晋修士。
一重之差,便是天堑鸿沟,更何况是足足四重境界的碾压。
高下立判,胜负早已注定。
秦长生眼底不起半点波澜,心中通透无比。
靠着区区金丹一重的浅薄底蕴,想要抗衡金丹五重的老牌强者,纯属痴人梦。
今日这场对局,张老祖必败无疑,吴家所谓的靠山,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他静静倚坐窗前,漠然观望,静待接下来的一边倒碾压。
下一瞬间,高空云层骤然被撕裂。
一道炽烈的赤色流光冲破云层,凌空踏步而来,稳稳悬浮在吴家上空。
来人是一名身着赤红长袍的老者,衣袍似燃着暗火,边角流转着灼热的焰光,面容枯槁却气势滔天,一双眼眸锐利如炬,自带杀伐戾气。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厚重宽大的赤金大刀,刀身烈焰纹路缠绕,滚烫的刀气遥遥洒,灼烧得下方空气阵阵扭曲。
红衣老者踏空而行,身姿沉稳霸道,每向前踏出一步,脚下便有熊熊赤火凭空滋生、肆意蔓延,层层叠叠的火焰翻涌在长空之上,将整片天际染成一片赤红。
灼热的高温席卷四方,压得人呼吸发烫,那股属于金丹五重的恐怖修为底蕴,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瞬息之间,红衣老者便伫立在吴家府邸正上空,居高临下,冷漠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吴家族人,杀伐之气弥漫天地。
“吴家!”红衣老者声如洪钟,响彻天地,带着冰冷刺骨的决绝杀意,轰然炸响。“昔日尔族辈冒犯老夫,结下死仇,今日时限已至,便是你吴家灭族之日!”
话音下,漫天火焰愈发炽烈,灭族的阴霾彻底笼罩整座吴家,下方一众族人心脏骤然紧缩,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依旧被这股杀意吓得心神震颤。
庭院中央,一直静坐调息的张老祖豁然起身,锦衣翻飞,周身金丹一重灵力尽数涌动,抵住漫天压的火焰威压。
他面色沉冷,眼底带着几分自持与傲慢,冷哼一声,朗声回击:“无名鼠辈,也敢在吴家地界放肆,真当南域无人可治你?”
他刻意拔高声线,意在稳住族人心神,同时彰显自身金丹大能的底气,试图震慑高空老者。
高空之上,红衣老者闻言,垂眸淡淡扫了张老祖一眼,目光自上而下掠过他的身躯,感知到对方那浅薄微弱的金丹修为,眼底瞬间爬满极致的讥讽与不屑。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