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魏逆生起身。
不视邹默,亦不视孙伯年。
行至堂中,自邱衡手接文书一摞,置于案上,一一摊开。
其动甚缓,若布棋局。
“我今日,不议名分。”魏逆生目光从文书上缓缓抬起目视众人
“只议事。”
“而这,第一事……”魏逆生取最上一份,展于众人观看:“此罗文进保举名录。”
“罗文进在都察院所保举之官员名录,其中三人,今居吏部
顾承业,验封司主事。周秉忠,稽勋司主事。钱维城,考功司主事。
此三人之履历,皆经一人之手。”魏逆生再次望向邹默,目光不厉
“邹侍郎,这三个人,是你安进吏部的吧?”
“罗文进今为何等人,我不必多言。”魏逆生一字一顿,若以钉入案
“保不齐,方阁老一案,便有牵涉。”
“邹侍郎,你当时安其三入吏部,是为何?难道不怕引狼入室吗?”
“哼!”邹默闻言,忽然,冷哼了一声。
“魏郎中这话,怕不是说得重了些。”
他抬起眼,望着魏逆生,神色反倒稳了下来
“铨选之政,有定例在。”
“凡官员保举,举主具名,本部查核其履历、乡贯、资俸、考语,逐项无碍,方行拟选。”
“此部务常事,日日有之。”
“罗文进保举三人,老夫查其履历,核其考语,验其资俸,皆无碍,依例批准,何错之有?”
“魏郎中身居文选司职,呵,岂能不知?”
说罢,还不慌不忙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又补了一句:
“魏郎中要论‘引狼入室’
老夫且问一句:狼,是罗文进,还是老夫?”
“罗文进犯事,是他自已犯的。
老夫批他的保举,批的是三个人的履历,不是三个人的良心。”
“若真如魏郎中所言,凡举主后日有罪,受举者便为同党.....
啧,既如此,满朝上下,谁还敢保举?朝廷铨政,岂不废弃?!”
“何况……”邹默声转冷带嘲
“方阁老一案,三法司会勘之命案也。
魏郎中一句‘保不齐’,便欲以老夫与一命案相连。
魏郎中,这话,你敢写在奏疏上么?”
“邹侍郎所言在理。”
魏逆生轻笑附和一句,其笑极淡,随即,取第二份文书。
“此一份,‘部务分掌’旧稿。”文书展纸,纸黄而角卷。
“沈阁老病中,有人拟一部务分掌:以四司铨选之权,自尚书之权中划出,直归左侍郎统领。”
“沈相未批,此稿便压于案底。”
“可是,邹侍郎……”魏逆生盯着邹默,目光不厉,寸寸似量
“你于已之值房,已依此稿,办了个月部务。
你替沈相署理部务,自然是旧例,可你替沈相划分权柄,又是为何?
以左侍郎之身,依一份未批之稿,划尚书之权,办一月之务。
这难道不是,未奉批而先行,未受命而分权吗?!
这难道就不是.....
越次犯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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