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轻轻敲了敲剑柄。
片刻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每个字都稳稳当当。
“资源整合——具体怎么分？我们的SR级资源交给你们统一调配？”
韩铎笑容不变。
“按实力和贡献合理配置，强者多得，弱者少得——这样资源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赤峰会目前的训练评分在新生社团里排前列，利用效率远高于零散训练，可以理解为合作——你把资源交给我们统一调度，我们提供平台和团队支撑。”
苏妃夕看着他。韩铎一直在笑——那笑容很得体，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但他笑的时候眼睛没有跟着一起笑。她忽然想起在阳市一中时，李顾庆拦在教室门口的样子。同样的客气，同样的居高临下。只不过韩铎的段位更高，连那个笑容都像是用量尺量过的。
“所以SR级不是给我们用的。是给你们用的。”
韩铎的笑容淡了半分，很快重新调整回来。“是合理配置。苏同学，你的冰刃进度在同境里确实拔尖——但修为在新生里偏低也是事实。互相帮助嘛。”
苏妃夕把剑柄上的手指松开，抬眼看向韩铎。
“路仁还没回来。这事得问他。你们要的资源——不是我们同意就能给的。那是路仁拿命换回来的。”
韩铎沉默了片刻。合上文件夹，微微点头。转身离开。步伐依旧不紧不慢，背影很快消失在银杏林尽头。
舒予安等他走远，才轻声开口：“他的源能波动从头到尾没变过。被拒绝之后心率也没加快——不是装的，是习惯。我们不是他今天第一个来劝的。之前已经劝过很多人了。每一句‘合理配置’都是反复打磨过的——不是临时想的，有完整培训流程。”
苏妃夕没话，拉着她往训练场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叶被踩得沙沙响。走出一段距离，她才低声：“他不是来招人的。是来掂份量的。跟殷烈那天在训练场扫我的铺场一样——从头到尾没一句违规，从头到尾都在踩线。这种人才最难缠。”
“他在搭层级。”舒予安，“殷烈自己不露面，让韩铎来接触。招人、评估、接触——每一层都有对应的人。不是松散的社团架构，更像正式组织。”
苏妃夕停下脚步，转过身。“他选这个时候来——知道路仁不在，知道我们没法当场给答复。他在利用这个时间差。但话又得滴水不漏。赵岩唱白脸，他唱红脸。一个社团分两个人来轮流试——要的不是成员。是下属。”
她看着舒予安。“他要的是我们的态度。答应不答应，他都达到目的了。不答应，他就摸清了底线。答应，他就拿下了资源。不管哪种结果，回去都能交差。”
“下次他应该还会来。”舒予安。
“让他来。”苏妃夕转身继续往前走，剑柄上的纹路被指腹按出一圈浅浅的印痕，“下次我还是这句话。路仁不在，我们替他守着。他来，我们等他回来。他不来——我们替他守一辈子。”
银杏林尽头，训练场的合金桩在午后阳光中泛着冷白色光泽。两个女孩并肩走在叶铺就的径上，谁都没有再回头。
当晚，殷烈在办公室里听完了韩铎的汇报。
韩铎把苏妃夕的原话一字不漏转述了一遍——从“路仁还没回来”到“那是路仁拿命换回来的”，连语气词都没省。
“那个银白头发的全程没话。”韩铎合上文件夹，“但她的感知一直锁着我的源能波动。从我开口到结束，全程锁定。态度已经摸清了——不答应，但也不拒绝接触。明还有空间。不过戒心很重，不是会被条件打动的类型。”
殷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不急。邀请函已经递到了——学府系统的正式邀请，会自动同步到特遣队的加密链路。他在裂缝里打开终端就能看到。接下来，等就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窗外漆黑的银杏林方向。“不过在那之前，让情报组把路仁在学府里所有公开可查的信息给我汇总一份。高考战绩有录像为证——二境中期徒手杀四境王级，这我认。队友背景也查清楚了——孤儿院出身，跟他一起长大，他把SR级资源代领权给了她们。这不是实力分配。是感情分配。”
他放下茶杯，嘴角那抹笑意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但还有一件事——高考之后他去了裂缝。在裂缝里打了什么仗、杀了多少异兽、为什么能让军方把他的信息从公开系统里彻底抹掉——这些数据全部查不到。一个新生，让军方为他做到这一步——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线索。”
韩铎犹豫了一下。“会长，如果他真的像凌霜猜的那样，在裂缝里也打得——”
“那不是更好？”殷烈打断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看着外面漆黑的银杏林，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本来只是对他高考杀王级有点兴趣。但现在看来——”他顿了顿，语气里那抹兴味越来越浓，“高考可能只是他最不起眼的一笔。这样的人，才值得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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