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留着络腮胡须,戴着天竺经典裹头帽的三哥??维克拉姆。
另外一个则是脸色阴沉,身材矮小,身披铠甲,是来自扶桑德川幕府时代的鬼子武士。
织田隼攥着酒碗的手指节泛白,青筋一路爬进袖口。他盯着舞仙姬扬起的纱袖,眼底没有半分醉意,只有压不住的火,那火苗在瞳仁里一跳一跳,随时要燎出来。
维克拉姆却端着一杯琼浆,慢条斯理地晃着,唇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眼角的余光早已把织田隼的每一根眉毛、每一次呼吸都看在眼里,像看一场早已排练好的戏。
声乐萦绕,织田隼看着面前的场景,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案,就要起身。
维克拉姆眼神扫了一眼鬼子武士,声音慵懒:“织田隼,你想做什么?”
“不能这么下去了!”织田隼低头,一字一顿道:“我们东天门大军按照战报上的计划,应该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对花果山齐天部的攻击,可现在已经一个月过去了,我们还留在黑海之上,没有进攻花果山,这么下去,我如何给查理??达尔文殿下交代!”
他说到“一个月”三个字时,牙关几不可察地紧了紧,喉结上下滚了一滚。黑海的咸风从帐帘缝隙灌进来,把他身后的烛火吹得歪斜,在他脸上拖出一长一短两道影子。
维克拉姆没好气道:“所以,你要打断大帅的雅兴,要打断现在大家伙的美好生活?”
织田隼眼神犀利地盯着维克拉姆:“我们是战士,战士应该血洒战场,而不是在这里吃喝享乐!”
“闭嘴!你要教我做事吗?”维克拉姆一排桌案,指着织田隼的脸骂道:“你什么语气,你不过是魄罗贵族的旁系子嗣后裔,我可是双血统天竺贵族,我的姐夫是当今天庭仙官,就算在军营里,我也是你的上级,你哪里来的资格说教我!”
维克拉姆越说越顺,声音一层层拔高,末了还扬了扬下巴,把裹头帽的尾穗甩到肩后,像只抖开了翎羽的孔雀。织田隼的拳头在桌下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青筋一路鼓进袖口,可他终究没有打断——在帅帐里,他到底还是要忍。
此刻帅帐之中的氛围变得冰冷起来,那些翩翩起舞的仙姬纷纷离开,众天将盯着二人。
丝竹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烛芯噼啪作响。金甲天将的笑脸一寸寸僵住,酒樽悬在半空,洒出的琼浆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满帐的醉眼都清醒了三分,齐齐盯在这两人身上。
织田隼看此,也不装了,直接起身道:“禀告天仇大帅,属下以为,我们是时候对花果山进行进攻了!这么待下去,如果战报被戳穿,我们在这边毫无动静,天庭方面会怪罪我们的!”
维克拉姆也站了起身,冲着金甲天将行礼:“禀告大帅,这个织田隼,目中无人,心无尊卑,他说这番话是在质疑我写战报的能力?还是在质疑大帅对战争进行的准备?”
织田隼听到维克拉姆这小人话语,彻底暴走:“维克拉姆!我受够你了!你这个混蛋!”
“你编造的那些假话战报,你编造的那些假话战报,哪里是在帮我们,分明是在害我们!”
“如果说没有你,我们现在已经进入花果山战场,甚至说斩下齐天的脑袋了!”
维克拉姆走上前,盯着织田隼的双眼:“你这个下贱的杂种!进攻花果山?你拿头去进攻吗?”
维克拉姆的瞳孔骤然一缩,那点慵懒的笑意在脸上僵了一瞬。他想起许多年前在银河系边缘远远见过群星远征军的轮廓——燃烧的舰队残骸铺满星野,连星辰都被撬动了轨道。他喉头动了动,声音里那根紧绷的弦,替他掩住了后半截没说出口的惧意。
“你知道不知道齐天把他麾下最强大的五十五个群星远征军团全部调来了!”
“你也是碳基宇宙出来的,你应该知道群星远征军这帮牲口的战斗力!”
“他们可是银河系里面横行无忌的恶霸!”
“他们的眼里,异端只有被消灭和没有被发现两种!”
“他们的武器更是达到了银河系天花板,引力弹弓,星球坍塌机,轨道环,甚至说本源反应熔炉!”
他说到“引力弹弓”时,指节在桌沿一敲,笃笃两声,像在敲打织田隼仅剩的倔强。每一件兵器报出来,织田隼的脸色就白一分,像被人一寸寸抽去了底气。
“我们没有足够的装备,我们怎么和这五十五个群星远征军团战斗?”
“更别说,现在齐天已经融合了大圣本源,花果山是他们的主场!”
“我们现在去,不是自寻死路吗?”
织田隼道:“那,那也不能在这里毫无动静!”
织田隼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被抽去了底气,可那双眼睛依旧烧着,死死钉在维克拉姆脸上,火光在瞳底明明灭灭。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出第二句。
“我们是在按兵不动,你这个蠢货!”维克拉姆怒叱道:“除了我们东天门,不还有北天门和西天门吗?让他们两家先打,我们东天门是后备军不好吗?”
织田隼道:“你这个懦弱的小人!”
维克拉姆道:“你这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两句骂完,帐中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维克拉姆整了整衣冠,退回座位,重新端起那杯琼浆,手却稳得没有一丝晃动;织田隼却僵在原地,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半天没挪动一步。
金甲天将打了个哈哈,挥挥手,示意众人落座,丝竹声再度响起,舞仙姬重新踏出舞步,只是那软绵绵的调子里,再没有人品出半分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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