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沧桑的中年男子,头戴斗笠,身着洗得发白的剑袍,背着一把被布条捆绑的残剑,半脸胡渣平添了几分江湖气。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却都像量过一样,落点分毫不差,背上那把残剑用灰布条缠了一层又一层,只露出剑柄上一截锈迹斑斑的吞口。
老道士道:邪九,你去维度战场图什么?以你的剑道修为,追上你师兄鸿蒙剑帝不过是时间问题!如果你现在去学哨兵叶锋的新修炼体系,岂不是剑道就废弃了?他说着,把卦旗往地上一顿,石面上火星一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中年剑修扶了扶斗笠,看着书生消失背影,眼神熠熠:我对于新的修炼体系并无兴趣,对于天庭气数也没有兴趣。他说话时声音很平,像一潭死水,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老道士道: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剑修道:我师兄常说哨兵叶锋如何,他都不是叶锋的对手,而我要是击败了叶锋,岂不是说明我比叶锋强,比我师兄强?他说这话时,嘴角微微往上挑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执念被说出口时的本能反应。右手无意识地按在残剑剑柄上,指节泛白。
老道士道:你疯了?你是天庭的通缉犯,你去的话,七绝天骄第一个围攻你!老道士的声音拔高了半分,卦旗又往地上顿了一下,这一下力道重了些,石面裂纹蔓延开去。
剑修道:大师,你之前说过,我是一个生不逢时的金子。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书生消失的方向,转而望向头顶翻涌的云海。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下巴上的胡渣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青。
老道士点头:是,我说过,当时给你算的是兑卦??临危不惧向光明!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他说到这里,语气缓了下来,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
剑修打断了老道士的话语: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这句话不对。
老道士不解道:怎么说?
剑修看向了头顶翻滚的云海:金子本身不能发光,金子是反光的,只有靠近光源,才能发光。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像剑刃在石面上磨过。
金子是这个道理,人也是。
我是金子。
叶锋就是这个时代的唯一天骄,盖世雄才,是光源,是太阳!
我只有和叶锋厮杀一场,才能照耀到太阳,才能发光!
他说最后一句时,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虽然没有拔剑,可那灰布条缠绕的剑身上,隐隐有一道极细的剑气透出来,将脚边一片落叶切成了两半。切口平整,像被尺子量过。
老道士一时间语塞,看着头顶常年翻滚的乌云气海:天庭就好像是这乌云,遮掩住了浩浩大日,也遮掩住了让其他人知道自己是不是金子的天机。他叹了口气,卦旗斜斜地倚在肩头,旗面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必须推翻天庭。邪九仰面:谁是金子,谁不是金子,不是他们说了算,不是天选之战谁赢了谁是,而是谁和太阳肩并肩,谁和太阳厮杀过谁才是!他仰着头,斗笠往后滑了几分,露出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云层之上,恰好有一道雷光闪过,映在他瞳孔里,像两簇不灭的火。
我一定要去维度战场。
哪怕是死路一条。
我也想见识一下我和真正的绝代天骄有多大的差距!
他说完,不再言语,只是望着云海。风把他洗得发白的剑袍吹得猎猎作响,背上那把残剑的布条末端,也在风里轻轻飘着。
老道士站在他身侧,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卦旗重新扛正,陪他一起望着那片永远翻涌的乌云。
远处,太古巨鲲缓缓摆尾,半个天幕的云气随之倒卷,雷光又亮了一下,旋即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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