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拜快步引路,穿行在层层叠叠的龙宫玉廊之中,沿途剔透的水晶墙体映照着深海幽光,浮动的水纹流光追着二人脚步。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向叶锋细数来客的根底,言语间满是无奈与忌惮。
不说还好,这番细细介绍,反倒让叶锋眼底的兴致愈发浓郁。
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并非诸天顶尖巨擘,却是华夏古神话中赫赫有名、底蕴深厚的仙门世家——陈塘关李氏一脉。
先祖李靖,本是商汤陈塘关总兵,一介凡俗武将,却靠着一门三骄子逆天改命,父凭子贵,携阖家老小尽数飞升,堪称诸天修仙界家族崛起的经典范本。
古天庭覆灭之时,无数老牌仙神惨遭牵连、陨落道消,唯有李靖头脑通透、审时度势,第一时间改换阵营,稳稳扎根新生诸天万界的新天庭,历经数次诸天动荡,依旧稳坐高位,混得风生水起,底蕴愈发深厚。
敖拜龙袍下摆随步履轻扫玉砖,语气带着几分吐槽与不耐:“叶祖,不瞒您说,我素来极少与陈塘关李家往来。”
叶锋漫不经心侧目:“你看不上陈塘关?”
“绝非如此,叶祖误会了。”敖拜连忙摇头,金瞳里透着商人的务实,“我龙渊做诸天军火生意,客集八方,不分阵营善恶、势力大小,向来一视同仁。我不喜李家,唯独是当今陈塘关总兵、李氏家主李静的问题。此人最擅画饼赊账,满口空头支票,每次交易尾款必定拖沓,上门讨债更是百般推诿,着实难缠。”
叶锋微微颔首,心底暗自认同。对诸天军火商而言,阵营立场、正邪善恶皆是虚浮,实打实的报酬、守规矩的交易,才是立足根本,空头支票无异于欺诈。
二人闲谈之间,已然穿过九曲回廊,踏入恢弘庄严的龙宫水晶大殿。
整座殿宇由万年深海暖玉与剔透晶柱构筑而成,万千琉璃晶柱笔直耸立,流转着澄澈温润的幽蓝水光,细碎的星屑水沫在殿中缓缓浮沉,粼粼波光漫过白玉地面、雕花梁柱,整座大殿空灵恢弘,自带上古龙神的肃穆威压。
殿中主侧的珊瑚宝椅上,一名中年仙长正端坐等候。
他身姿端正,只浅浅落座半幅椅面,腰背挺得笔直,一身素雅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衣纹规整垂落,双手端正敛于膝头,眉眼谦和低垂,目光敛而不扬,不四处张望窥探,周身仙力尽数收敛,不露半分锋芒,神色恭谨肃穆,俨然一副谦卑等候、恪守礼数的姿态。
叶锋目光淡淡扫过对方,心底瞬间明晰来人身份。
此人便是当世陈塘关话事人、李氏现任家主李静,与先祖托塔天王李靖同名,容貌气韵亦是七分相似,端的是仙风道骨,只是眼底藏着几分功利算计。
叶锋心中暗自玩味:同名同貌,不知是否也同先祖一般,有那般逆天出众的子嗣,能否再出一位大闹诸天的哪吒三太子?
思绪转瞬即逝,叶锋凭借本我与分身的意识互通,早已将李静近期的动向摸得透彻。此人眼下正谋划入侵花果山,与自己的师弟齐天对峙开战。他不远万里亲至龙渊,目的已然昭然若揭。
龙渊坐拥诸天顶级军火产业,东海武器库对外开放,是诸天闻名的军备交易地。显而易见,李静是专程前来赊购军火,欲借助龙渊军备战力,打压齐天。
此刻,端坐椅上的李静察觉二人到来,尤其感受到叶锋身上深不可测、浑然内敛的恐怖气场,心头骤然一紧。这位年轻前辈沉默伫立,不言不语,却自带无形威压,不怒自威,让他莫名忐忑,不敢放肆。
敖拜率先迈步上前,收敛杂念,淡声笑道:“李兄,别来无恙!”
李静连忙起身拱手,脸上堆起热忱笑意,客气回话:“能见到敖兄,实在是太好了。不知这位是?”
他目光落在叶锋身上,满是探究与好奇,全然看不透对方深浅。
“这位是世外老祖前辈,如今在我龙宫做客,身份尊贵非凡。”敖拜语气带着敬重,刻意抬升叶锋的身份。
李静闻言神色一肃,连忙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原来如此!晚辈李静,拜见老祖!”
叶锋神色平淡,无丝毫回应,从辈分上说,自己出生于轩辕蚩尤涿鹿之战时期,而李家老祖李靖是商纣王时期的人物,他家老祖来了都得叫我一声老祖,他叫我老祖,也正常。
敖拜不愿多做寒暄,直奔主题,拍了拍李静的肩膀:“李兄,听闻你寻到了无尽之泪?此物何在?”
李静眼底一亮,立刻抬起右手,指尖储物戒指灵光微闪,语气带着几分自得与不易:“便在我这储物戒中。此物极难寻觅,晚辈耗费无数心力、机缘才得手。知晓敖兄苦苦寻觅此物,我第一时间专程送来。只是敖兄,晚辈近来处境窘迫,急需一批军火装备应急……”
敖拜闻言当即面露不耐,翻了个白眼,语气冷硬几分:“李兄,你上次赊购军备的尾款,至今分文未结,莫非早已忘得一干二净?我龙渊做生意最重规矩,一笔归一笔,旧账不清,免谈新交易。”
“这……”李静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强撑着挤出尴尬笑容,语气急切辩解,“敖兄实不相瞒,晚辈近期接了一桩天大机缘,已与魔家定下对赌协议。此战若胜,利润滔天,区区旧尾款,百倍奉还亦不在话下!只求敖兄通融,赊我一批军火,即便是残次军备也行!我愿以这枚无尽之泪作抵押,若战后无法偿债,此物尽数归你!”
敖拜顿时动了怒意,龙颜沉冷,声线带着斥责:“姓李的,你好歹也是一方世家之主,岂能如此不知分寸!无尽之泪的价值,与你那笔尾款相差悬殊,你心中难道没数?”
“我今日未曾逐你、未曾动武,全看叶祖前辈在场,给你留几分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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