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海里,开了一个多钟头。离村子越近,胡小七的脸色越难看。
“味儿越来越浓。”他望着前面说,“先生,这是一个村的血气。”
邦隆村的滩上,一条条渔船歇着,晾的网还挂在桅杆上。
滩上趴着一条狗,还活着,尾巴耷拉着,见人来了也不叫,就一直哆嗦。
村子极其安静,这个点儿,本该是生火做饭的时候,几十户人家的烟囱,一根冒烟的都没有。
“分头查看。”陈十安说。
第一户人家门虚掩着,陈十安推门进屋,看到一家五口老的躺在床上,小的蜷在娘怀里,人全没了。
五口人全部七窍流血,床上被褥整整齐齐,枕头边搁着叠好的衣裳,没有一点打斗的痕迹,像是灾难突然降临,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接下来挨着看了十几户,情形全部一个样。
郑叔跟在后头,挨家挨户地核人头,核到后来,手都开始抖了。
他咬着牙把数记完,全村七十三口,一个活口没有。
只有滩上那条狗活着。
耿泽华在村里转了三圈,蹲下来,手指在地上抹了一把,捻开,又掏出罗盘贴了贴。
“竟然是符路。”他站起来,“村里埋过符,用完就化了。这符路本身杀不了人,它是把这片海上那股沉睡的气机,逆着拧了一把。”
“哄人睡觉的气机,拧过来,就成了催命的。”陈十安接道。
“对。”耿泽华点头,“人睡着,气血行得慢。符路顺着气机往人身上一引,气血逆冲七窍,人在梦里就走了。只有懂这片海、又懂符路的人,才干得出这一手。”
他把罗盘收起来:“符有两张,东头一张,西头一张,埋的位置正卡在全村水脉的两个眼上。埋符的人懂堪舆,懂水性,还懂这片海的气机方向,寻常邪修做不到。”
“好手段。”九婴声音冰冷,“借别人家的炉火,煮别人家的人。老掌柜搁海底镇着井,片鳞未伤,岸上一村凡人,替它挨了刀。”
小红从陈十安肩头飞起来,绕着村子低空转了两圈,落回来。
“有混沌的味儿。”它说,“味道很淡,收得很干净。还有一股生人味,往海里去了。本蝎王顺着味追到滩上,断在水线,对方是从水上来,从水上走的。”
胡小七顺着气味轨迹,把昨夜还原了个大概。
“两个人从海上来的,没坐船,踩着水进村,一个人东头,一个人西头,各埋了符,符成人退,前后不到一炷香。”他顿了顿,“走的时候,朝着差猜村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李二狗的牙咬得咯咯响:“瞅啥?搁这踩点儿呢?”
“看我们。”陈十安说。
“好,好得很。”李二狗咬着后槽牙说,“拿一村子人的命,跟咱们示威呢。”
“十安哥,”守库在村口那边喊,“海上有条船漂着呢!”
众人赶到滩上,一条小渔船随着浪起起伏伏,离滩几十丈,船上一丝人气都没有。
李二狗蹚水过去,把船拖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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