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安拱手,深深一揖:“再次感谢前辈。”
“先别谢。”负岳,“空口白话,搁墟市不成规矩,你得拿我一件东西。”
它话音处,街口那座骨头礁石拼的牌楼,最底下一块礁石挪开了半寸。
一枚印从石缝里升起来,慢慢飘到陈十安面前。
这印只有巴掌大,入手很沉,看着像是拿礁石磨的,但细看之下,还有骨头那种温润的光泽。
印面上刻着几个市文,陈十安一个不认得。
“这是墟市的市印,也是掌柜印。”负岳,“当年集上过手的买卖,盖了它,就算数。”
“你带着它,去见那些老东西,见印如见我,都会给三分薄面。但记住,这印是拿去请人,别拿去压人。拿它压人,压一回,薄面薄一分。压三回,它就成一块死石头了。”
陈十安双手把印接过来:“晚辈记下了。”
“哎,老掌柜。”九婴凑上前,讨好道,“九跟您打听个事。您这印,既然管着集上的账,那能不能……把某个一万年的陈年老账,给抹了?”
“你你那蒲酒?”
“哎对对对。”九婴左边几颗脑袋已经开始笑了,“几十坛蒲酒,搁现在也不值几个钱……”
“我过,墟市的规矩,账不过三代。”负岳慢条斯理地,“你这账,打你算起才传到第二代,抹不了。”
九婴的九张脸一块儿垮下来。
“不过。”负岳话锋一转,“看在陈郎中的面子上,利钱给你免了。”
九婴一愣:“那,那本呢?”
“本照还。怎么,你想赖我账?”
“我哪敢赖您账啊!可、可我上哪儿淘换大泽的蒲酒去?大泽都干了八千年了!”
“那我不管。”负岳,“买卖是买卖。”
“九爷,我帮您算过了。”李二狗在旁边憋着笑,“利滚利一万年,免了利钱,您等于白赚一座金山,您就偷着乐吧。”
“滚犊子。”九婴没好气,“你懂啥,账这东西,挂一万年,那叫念想。真让人催着还了,那叫负债。”
李二狗嘿嘿直乐,乐完正经起来:“老掌柜,光有印有名头,那些老骨头就肯来?一个个都是上万年的老爷,凭啥听咱们这些后生招呼?”
“问到点子上了。”负岳,“老骨头们不图名,不图利,图的是活得安生自在。太初要动井,动的就是它们的根,这层利害,你们给摆到桌面上,它们自己会掂量。”
“清楚就行?”李二狗问。
“在这之前,你得让它们信你,这就要亮两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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