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及此处，众人皆是通体生寒，头皮发麻。
李玉晨抬手示意他们待在原地，独自隐去气息向前探去，目光越过了雾气和暗河，终是看清了那僵尸的样貌。
只见其硕大的头颅之上双颊深陷，颧骨凸出，两排獠牙自唇间垂落，长短不一，鼻孔只是两道狭长的裂隙，随着它每一次低头啃噬，裂隙边缘便会微微翕动，喷出丝丝缕缕的灰白寒气。
眼窝凹陷处长着两颗苍白无瞳的眼珠，嵌在额骨上方约莫三寸的位置，此刻那双白珠正缓缓转动，浑浊的瞳膜深处隐约有一缕暗红的光丝游弋，仿佛在确认着毕方残躯中每一缕残留的生炁是否已被彻底吸尽。
身躯的肌肤也剥落殆尽，露出了黢黑发亮的骨骼，肋骨两侧挂着几缕干涸的筋腱，背部生有一排长短不一的骨刺，此刻正随着它的咀嚼而微微颤动。
这具僵尸虽无皮肉覆体，四肢却异常粗壮，指骨末端生有漆黑的爪甲。
此刻它正将毕方残存的那只翅膀整扇扯下，送入口中，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暗河上空格外清脆。
更令李玉晨骇然的是，其在啃食毕方的同时，躯体之上竟有细密的纹路若隐若现，每一次的吞咽，其上的纹路便会骤然亮起。
观察了片刻，李玉晨便退了回来。
“看样子是旱魃。”
“旱魃？！”众人异口同声。
“开元子，你确定？”
宫成安见李玉晨点了点头，随后再度看向了远处雾霭之中的僵尸身影。
“相传其本为天庭青衣天女，因涿鹿之战被黄帝召请下凡，后因为耗损了本命元神，滞留在了凡间，因其自带燥气，到了哪里哪里就会滴水不降、干旱荒芜，后来听说是被雷部驱逐到了赤水之北，为何如今会跑到了这里？”
李玉晨眉头皱了一下，他想起在天庭面见黄帝时，那位黄老天君并未提过此事。
但宫成安熟读道门经文，博才多学，当不会无凭无据就说出这样的话。
“你是说她是被天庭驱逐出去的？”李雨鑫闻言大感好奇。
“当是如此。”宫成安点了点头。
一旁沉默不语的施天乐闻言骤然蹙起了眉峰，方才还淡然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温婉的眉眼彻底敛去了暖意，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错愕与不平。
“她既乃天庭青衣天女，奉诏下凡平乱，为何天庭不记其功、不悯其苦，反而将她驱逐下界？”
涿鹿之战，乃是三界公认的旷世浩劫，战乱纷飞，生灵涂炭。那青衣天女奉黄帝请召下凡助战，耗损本命元神，本应为三界有功之臣，可到头来却未得半点嘉奖，反倒落得如此下场，化为了凶煞可怖的旱魃尸祟，当真是天道不公。
施天乐此刻胸中郁结着一股难以释怀的愤懑，素来恪守天规的她，第一次对天庭的决断生出了质疑与不满。
“呵呵，天庭向来标榜公允无私，论功行赏、罚罪有度，难不成就容不下一位舍身立功的旧臣？究竟是何等缘由，令一位圣洁天女，沦落到了此等阴秽之地，生生化为这般凶煞无魂、噬血为生的旱魃模样？”
铿锵有力的话音落下，众人皆是默然，无人应答。
虽然众人都知晓她的脾性，可未曾想其竟会公然质疑天庭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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