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大院门口,街道青石砖缝里嵌著没扫净的纸钱,几个家丁垂首分立两侧,连喘气都很小心。三位身著锦袍富人唉声叹气,焦急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长街尽头。
叹一声转一圈,嘟囔请的高人怎么还没来。
先前请来的都是骗子,有人招摇撞骗,还有人望门而遁,真正高人很难遇到。
再拖下去整个家族就没人了,好不容易托了极硬的门路,拿出以前攒下的人情才得高人应允登门。肉眼可见空气热浪扭曲,记不清转了多少圈,衣领被汗浸湿黏乎乎磨脖子。
忽听远处车牯辘响,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三人赶紧抹一把脸上的汗迎去。
没跑多远,后腰已经湿透,能感觉到汗珠顺著脊梁沟往下淌。
管家忙不迭送来一壶水,三人顾不上讲究接过水壶仰头猛灌,总算压住喉咙里那股火。
马车停稳。
三人嗓音沙哑带著哭腔大喊。
「大师……您可算来了……快救命啊!」
读书人打扮的中年男子下车,青衫半旧,眉目间自有一股沉静气。
脚还未站稳,目光扫过三人没忍住后退两步。
「你们招惹了什么凶物?竟被缠成这样?」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哽咽著将连日种种惨剧说出来。
年轻公子声音发颤开口。
「大师,才一个多月,我爹先去了,发丧那日我娘伤心过度也跟著咽了气,前两日小儿半夜落水,捞上来病到现在也没好,如今我也染了病……」
话没说完,旁边拄拐老者花白胡子直抖。
「我那房两个儿子出城办货,哪知半路遇上大虫,连尸骨都没收全……」
胖子哭得满脸油汗。
「我屋里就剩我一个了……大师,这日子可怎么过阿……」
三人哭作一团,远处有人指指点点。
情况比预想更严重,摆明奔著满门性命去的,用不了几年,满门上下几十口人,估计仅两三个命硬的能活下来。
随三人跨进门,迎面是满院病恹恹男女老少,脸色或青或灰,头顶隐有黑丝缠绕。
懒得理会哀嚎哭喊,慢慢把前院后庭看了个遍。
单看这宅子风水稳妥祥和,再仔细看,就见上空黑气绞缠,早把风水福气给抹去。
再一细看,管家管事们也沾染些许邪气,状况比主家众人轻些,唯有做粗活的仆役丫鬟们身上干净。想起路上听来的几桩旧闻,心里有了猜测,这祸是胡作非为惹出来的。
本欲拂袖而去由他们自生自灭。
青衫下摆都擦过了门槛,听见身后一声极轻的咳嗽,转头瞧见人群里三四岁稚童小脸通红,嘴唇干裂,大眼睛看著自己。
脚步一滞,攥紧的指节松开,终究没能迈出去。
快步走进客厅也不落座,脸色冰冷。
「出事之人可有什么类似症状,一五一十全部说清楚。」
老者让人端来茶水。
「是恶蛟!没想到除害不成遭它报复,如果当初那位高人还在就好了,此仇……」
话未说完被读书人摆手打断,闭眼睛按了按额角,果然牵扯太多。
「别喊仇不仇的,先把事说清楚。」
老者抹了把泪连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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