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只幼虫前方的暗青色介质中，那枚旋转的微型符文在幼虫靠近到约半尺距离时突然改变了旋转方向。符文从顺时针转向逆时针，转速提升了约两倍。幼虫在转向的瞬间停住了，触须贴到了介质表面。
苏小米蹲在圆形阵眼边缘，左手掌心贴在水面上方约半寸的位置。掌纹里的三道细线在幼虫触到介质后出现了连续的脉冲式颤动，频率从低跳高再跳低。“符文在锁我蛊虫的感知。它把介质表面做成了一个感知陷阱——蛊虫的探触信号被符文放大后反弹回来，会反向定位蛊虫母体。”
她把左手从水面上收回来。三道细线在掌心中央缩成了三个极小的光点，光点亮度被压到了最低。“不能用触探的方式接近那层介质。符文的反弹机制会把任何外来的感知信号放大成定向脉冲。”
林默站在圆形阵眼正上方的高台边缘。角尖朝下，角身垂直于阵眼下方的水体。暗红色区域的脉动频率在符文转向后从四十次降到了三十五次。“能绕过去吗？”
苏小米从怀里取出了三颗新的虫卵。虫卵的颜色比之前孵化出来的更深，壳面从灰白转为了半透明的墨绿色。她把三颗虫卵同时放入水中，虫卵入水后没有下沉，悬浮在祭祀场水体的中层位置。“这三只是水蛊的进阶形态。壳面颜色变深是因为里面混入了我的血。它们的感知方式和我本体相连，通过血液传输信号而不是感知信号。符文放大不了血引传导。”
第一颗虫卵裂开了。幼虫从壳内探出头部后没有朝任何方向游动，而是直接在原地散开成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薄膜面积约巴掌大小，覆盖了祭祀场水体的中下层区域。第二颗和第三颗先后裂开，散出的薄膜向两侧延展，三张薄膜连成了一片完整的覆盖网。覆盖网的边缘在接触到祭祀场地砖接缝中的蓝色光晕时没有触发任何反应。
苏小米的左手掌心在薄膜展开后从三个光点扩展成了一张完整的微缩地图。图中标注了祭祀场水体中所有暗色介质的分布位置——包括圆形阵眼下方的碎片承接台空腔、主通道沿途的封禁单元、古城外围廊道中的暗流节点，以及那枚旋转符文所在的暗青色介质块。
“水蛊覆盖范围内的所有禁制结构都读出来了。”苏小米盯着自己掌心的地图，右手指尖在图中标注了三条不同颜色的路径。“主通道沿途封禁单元密度太高，不适合正面推进。外围廊道中的暗流节点之间有一条连续的间隙通道，宽度足够通过。但间隙通道的入口在主通道西侧约三丈处，从祭祀场过去需要穿过一段未探测的水体。”
云无心从剑鞘中抽出剑身。剑脊暗银纹路在深水中维持着三条纵贯线的清晰排列。她用剑尖在祭祀场底面的沉积层上画了一条直线，从圆形阵眼边缘指向西侧三丈的位置。“这段未探测的水体里有什么？”
苏小米把左手掌心地图中那段区域放大。图中显示该水体的浊度比其他区域高出约两成，暗色沉积物的密度在接近底部的位置出现了不连续的跳跃。“沉积层状结构。可能是暗门或者可开合的地面隔板。”
陆徵从高台下方走上来。他蹲在祭祀场底面边缘，右手悬在沉积层表面上方约一拳的高度。掌心的旧纹路在悬停过程中出现了不规则的断续闪烁，纹路末端在掌面上形成了一组指向未探测水体方向的箭头。“地面隔板间隙通道在末端交汇。但入口隔板本身有独立的封禁触发装置。踩上去之后隔板会先塌陷再闭合。”
林默把角从阵眼上方收回来。角尖在收回时带出了一缕极细的暗青色光丝，光丝在角身离水后自行消散了。他把角水平横置在身前，角尖指向西侧未探测水体的方向。“隔板的触发方式能拆掉吗？”
苏小米把左手从水面上收回。掌心地图在收回后从三张薄膜的覆盖区域中消失。“水蛊的血液传导信号可以模拟隔板触发装置的激活频率。在触发装置接收到的信号中混入一个反向脉冲，让触发机制以为隔板已经被踩过并完成了闭合动作。实际的隔板保持静止状态。但我们只有一次模拟机会。反向脉冲的时机窗口大约半息。”
“那就先拆触发装置。”林默看了云无心一眼。
云无心把剑从竖握转为水平前伸。剑尖指向西侧三丈处水体表面。“我进那段水体，找到隔板触发装置的位置和结构。苏小米在外围用蛊虫的信号模拟给我开路。”
苏小米重新从怀里取出一颗墨绿色虫卵放入水中。虫卵裂开后没有散成薄膜，而是凝成了一个约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球体。球体表面覆盖着密集的微小触须，触须的尖端持续释放出极细的丝状信号波。“这颗是信号虫。它会进入未探测水体，在触发装置周围建立一层信号缓冲区。缓冲区铺完之后，云无心再进入就不会被触发装置检测到。”
信号虫沉入水中后朝西侧三丈方向游去。游到未探测水体的边缘时，虫体表面的触须全部展开，在约半尺宽的边界上铺开了一层均匀的信号覆盖层。覆盖层在深水中几乎不可见，但苏小米左掌心的地图中标注出了它的位置——一条横贯未探测水体入口的细长光带。
云无心从高台边缘下水。她的剑尖朝前，剑身在深水中划出的路径沿着信号虫铺出的光带中线前进。她进入未探测水体后没有触发任何反应。沉积层下方的板状结构在她的脚底下方约半尺处维持着静止状态。她走到了水体中段的位置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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