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字落地，瞬间击溃了虞清婉所有的坚持。
不过，她确实太累了。
爱他太累，恨他太累，纠缠太累，释怀更累。
她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声音轻得像释然，又像诀别：
“好，0036，带我走。”
“就当……我从未遇见过温霂尘，所有爱恨纠葛，尽数是梦。梦醒了，就该散了。”
0036应声：“好，宿主，我随时可以开启跨界通道，只需你一声令下。”
＊
殿外，长阶寒凉。
温霂尘已经整整跪了十几日。
九天寒霜日夜侵蚀仙骨，旧伤反复崩裂，仙力持续枯竭，他面色惨白如纸，薄唇失尽血色，整个人虚弱到了极致。
仙侍跪在一旁，急得眼眶发红，反复劝说：“仙尊！已经十三日了！您再跪下去神魂会溃散的！求求您起身！清婉上仙若是心软，早就原谅您了！”
温霂尘气息微弱，却依旧固执摇头：
“师姐没有原谅我，我便不起。是我对不起她，这点痛，不及她万分之一。”
话音刚落，他身躯剧烈一晃。
十几日滴水未进、霜雪侵体、仙力耗尽。
下一秒，温霂尘直直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冰冷玉阶之上，彻底昏迷倒地，一动不动。
殿内，虞清婉透过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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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猛地一抽，酸涩泛滥，可她死死攥紧衣袖，狠心移开目光，语气决然：“0036，走吧，现在就走。”
……
片刻后，温霂尘悠悠转醒。
浑身骨脉寸寸刺痛，神魂虚弱涣散，他撑着残破的身躯，勉强抬手催动仙力，第一时间便探向殿内那人的气息。
可下一瞬，他浑身一僵！
熟悉的、萦绕百年的清浅仙息，正在飞速消散。
0036觉得还是得提前告诉温霂尘一声，便传音给他：“温霂尘，宿主已决意离开此方世界，回归现代故土，斩断此间所有因果。”
温霂尘瞳孔骤缩，撑着地面艰难抬头，嗓音嘶哑破碎：“师姐要走？要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是。”0036直言，“她在这里，日日为你痛苦，爱恨难平。离开，是她唯一的解脱。”
瞬间，天崩地裂。
他浑身剧烈一颤，心口像是被万千冰刃狠狠刺穿，血肉模糊，神魂剧痛！
十三日长跪寒霜，皮肉之苦、仙力耗空、旧伤崩裂，他从未皱过一次眉，从未喊过一声痛。
可此刻，这句抛弃，让他所有隐忍、所有赎罪、所有执念，尽数轰然崩塌。
身侧侍仙见他身形摇晃，慌忙跪地：
“仙尊！您撑住！您快起身！再跪下去您神魂真的要碎了！”
温霂尘缓缓抬眼，漆黑瞳孔里的温润与卑微尽数褪去，翻涌而出的是极致偏执、疯魔、绝望的猩红。
他喉间滚动着腥甜，低声疯笑，笑声嘶哑破碎，带着濒临疯狂的癫狂：“师姐要走……她要回现代……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她真的要彻底抛弃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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