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头颅完全升出山体的瞬间。
它悬停在光柱顶端,青铜面具对准了鬼京方向。
一圈暗红色的冲击波以它为中心,横着扫出去。
冲击波贴着地面,像水纹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高低起伏的山峦在这道波纹面前像纸糊的玩具。
所过之处,山岳低头!
昆仑山脉的侧峰被冲击波扫过,山尖直接崩碎,碎石如雨。
岩层崩碎,山体裂缝从山顶蔓延到山脚,整座整座的山在垮塌。
森林成片碳化,参天古木在冲击波扫过的瞬间从绿色变成焦黑。
树干炸裂,树枝成灰,成片的原始森林在一息之间化作黑色的荒漠。
江河瞬间沸腾,河道里的水被煞气污染,水面翻涌着气泡,水汽蒸腾成白雾。
河里的鱼虾翻着白肚子浮上水面,尸体瞬间被煞气腐蚀成白骨。
千里范围内的邪祟、凶兽、阴灵,同时匍匐在地。
昆仑山周边的鬼王级邪祟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身上翻涌的鬼气全部缩回体内。
盘旋在天空中的凶禽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不敢动弹。
对着昆仑方向顶礼膜拜,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那是本源层面的压制!
神尸哪怕只剩部分残躯,对低阶生灵来说,这就是神临。
更何况,这个世界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完全就是因为昆仑神尸的原因。
鬼京之内,所有藏在废墟里的畸变体同时冲出街道。
之前和玩家厮杀时悍不畏死的畸变体,此刻像受惊的野兽一样从废墟深处涌出来。
对着西北方向齐刷刷跪下,畸形的膝盖撞在青石板路面上,骨头碎裂也不管。
头颅贴地,扭曲的脖子弯到极限,融化的五官贴着冰冷的石板。
之前铺天盖地的嘶吼声此刻全部消失了,整座鬼京只剩下风声和建筑垮塌的轰响。
三大邪祟本来躲在内城废墟里。
冲击波扫过来的瞬间,那股源自远古的威压穿透血色光罩,穿透厚厚的黑石城墙,直接砸在他们身上。
阴魂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碎石堆里溅起一片灰尘。
他身上的幽蓝鬼火瞬间熄灭大半,只剩贴身的薄薄一层还在勉强跳动。
白骨夫人骨架咔咔作响,每一根骨头都在颤抖,骨节互相碰撞发出密集的脆响。
也跟着弯下腰,弯得脊骨嘎吱响,额骨贴着地面不敢抬。
青面王脸上的青气瞬间褪了三分,青绿色的脸变得灰白,青色纹路缩成了浅灰。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不管他们生前是什么身份。
血脉之中的压制爆发出来之后,让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之前的残躯只有本能。
但是这一次出来的,是昆仑神尸的头颅。
五大世家的长老们,直接瘫坐在地上。
崔家太上长老背靠祭坛石柱,枯瘦的手抓着柱子上凸起的石纹才没彻底倒下去。
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灰败的脸色比身边的黑石残墙还难看。
出来了……
那东西真的出来了!
光柱中那颗巨大的头颅,看着它缓缓转向鬼京方向。
片刻之后。
便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破空而来。
仿佛带着万钧之势,每一次移动都碾碎途经的一切。
沿途的空间被它硬生生挤开,空气在头颅前方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膜。
白膜破裂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像玻璃被锋利的刀刃刮过,声音尖锐到刺得人耳膜生疼。
云层被它犁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黑色的云团在它面前像破布一样被撕开。
两边的云气翻涌,形成千里长的云尾!
从昆仑山脉一路拖到鬼京方向。
云尾翻涌着暗红色的煞气,像一条横贯天际的血色长龙。
距离鬼京越近,威压越强。
几乎眨眼之间,便到了鬼京。
街道上的青石板寸寸碎裂,从城门到内城的主街上裂出一道贯穿整条街的主裂缝。
虎哥趴在牌坊二楼,镜头死死追着天上那道流光。
他在颤抖。
声音都发颤。
“家人们……看见了吗……天上那道红色的光……”
“那是……神尸的头……从昆仑山……飞过来了……它自己飞过来了……”
“我的天……隔着这么远……我们这边的房子已经在塌了……”
“要组成完全体了,这绝对这游戏里最强的boSS!”
“这个新地图,实在是太可怕了,我……我都不敢整活儿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新高了。
都知道虎哥胆子大,直播有意思,大部分玩家睡醒一觉之后,都来了这里。
“隔着屏幕都腿软”
“三十万人……能打吗……”
“打不过也得打!光罩封着!跑不掉!”
“既然跑不掉就干!谁怕谁!”
“不打这地图就没了,就算是死一百次,也得打啊!”
……
流光飞到鬼京上空,速度骤然减慢。
巨大的青铜头颅悬停,面具眼窝里的两团黑暗透过光罩俯视着下方。
悬在皇宫广场正上方,对准了下方神尸躯干的断口。
躯干也动了!
胸腔断口往上抬起,断口处的暗红色核心剧烈跳动。
像一颗心脏在等待缺失的部分回归。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整座鬼京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停了,建筑垮塌声停了,畸变体的呜咽声停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天空中那颗巨大的头颅缓缓降下。
然后
咔嚓。
头颅顺着断口,严丝合缝地对接下去。
万年前被撕裂的伤口,万年后重新合拢。
仿佛金属摩擦一般的刺耳声响起。
一圈暗红色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外扩散。
轰!
冲击波扫过整座鬼京,声音大到所有人都短暂失聪了一瞬。
皇宫广场的地面瞬间下沉三尺。
汉白玉石板在压力下碎成齑粉,广场地面凭空矮了一截。
周围的建筑半数直接坍塌,皇宫正殿的残骸被冲击波扫过,剩下的半截殿墙轰然倒塌。
金丝楠木大梁断成碎块被冲得在地上翻滚。
内城的牌坊、官署、民居,成片成片地塌下去。
石牌坊的立柱从中间折断,官署的屋顶整片垮塌,民居的墙壁往外倒塌。
碎石被卷得漫天飞舞,遮天蔽日,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真的捅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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