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边境小镇，本就贫瘠苦寒，百姓只求安稳度日，却偏偏被境外势力的阴谋裹挟，卷入无休止的纷争、厮杀与算计。
无辜者流离失所，忠良者含冤受难，野心者肆意妄为，一场看不见硝烟的谍战，碾碎了无数普通人的安稳与生计。
那一刻，一个荒唐却真切的念头，猛地窜入肖灡心底。
若是没有任务、没有纷争、没有这些藏在暗处的阴谋诡计，他大可卸甲归田，寻一处山清水秀的村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着安稳岁月，护着身边之人平安度日。
不用步步为营、日夜提防，不用看人伪装、猜人真心，不用看着鲜活的生命在眼前逝去，不用在情义与任务之间反复煎熬。
可念头转瞬即逝，快得像一阵风。
他虽已退役，肩上却依然扛着绝密任务，身后是无数等待真相、守护安宁的普通人。
这身责任，一旦扛起，便再无卸下的余地。
肖灡深吸一口带着硝烟与草木潮气的冷风，压下心底翻涌的疲惫，眼神重新归于沉静锐利。
他顺着街巷细细巡查，从警局后院到临街民房，从密道出口到昨夜突袭的外围阵地。
地上的弹痕、交战的走位、敌人倒地的姿态，他一一复盘核对。
依旧是那般干净利落的杀伐痕迹，出手精准、干脆狠戾，没有一丝多余动作，完全贴合己方特训的作战路数，却又比常规小队的打法更加隐秘灵动，透着独属于顶尖单兵的战术风格。
可整片小镇空空荡荡，看不见半个人影，更找不到昨夜那两名神秘突袭者的丝毫踪迹。
他们像是凭空出现，凭一己之力碾碎了警局的值守防线，帮他解围脱困，又在天亮前彻底隐匿，不留下半点线索，悄无声息，神秘莫测。
阮永梧口中那个隐藏多年、从未露面的女性内应，依旧是笼罩在整片棋局之上最大的迷雾。
一番巡查下来，一无所获。
小镇经过昨夜的大乱，居民们尽数闭门不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巷死寂沉沉，连往日晨起劳作、赶集叫卖的声响都彻底消失。整条街冷冷清清，只剩风声穿巷，裹挟着未散的硝烟，压得人心头发闷。
肖灡站在街口的老槐树下，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薄雾缭绕，层林幽深，眼底满是沉凝。
看来维克多昨夜仓皇逃窜后，彻底清空了小镇的外围眼线，刻意制造出这片死寂，要么是蛰伏蓄力，伺机反扑，要么是暗中转移关键证据与人员，准备彻底切断所有线索。
再耗下去，也查不出半点端倪。
肖灡心底暗忖，正准备转身折返临时驻地，身后不远处的山道入口，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扁担吱呀声。
节奏缓慢，起落均匀，是常年挑担赶路、翻山越岭之人独有的韵律。
肖灡脚步一顿，顺势侧身，目光淡淡扫了过去。
晨雾朦胧的山道上，缓缓走来一个赶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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