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每一个人的心头,都知道明暗博弈,从防疫队踏入小镇的那一刻,便已然升级。
帐篷内,耿静正对着简易显微镜细细观察毒株样本,神情专注审慎。
玻璃载片上,变异的血吸虫毒株纹路清晰可见,人工改造的痕迹一目了然。
她缓缓抬眼,语气冷静专业:“我初步筛查完毕,这毒株看似凶猛,实则改造粗糙,存在致命缺陷,并非境外高精尖生物武器。大概率是钱桂兰多年私自培育、后期由人二次改良的结果。”
“想要彻底压制疫情,不能一蹴而就。”她继续说道,“毒株变异速度快,大范围强行消杀、盲目施药只会加速变异。必须循序渐进,先隔离重症、切断水源传播,再针对性研制适配药剂,步步收紧防线,才能彻底控住局势。”
林妙雨点头认同:“就按这个节奏来。我们表面稳步防疫、低调救治,麻痹维克多的警惕,暗中伺机摸排线索、对接内线。越是克制,越能藏住后手。”
众人默契应声,各自分工蛰伏。
而此刻的后山密林中。
肖灡静立在参天古木的阴影里,身上早已换了一身行头。
粗麻布短褂洗得发白,裤脚沾满泥泞,脚上的解放鞋磨出毛边,肩头背着一只老旧竹药篓,篓子里插着几株山间常见的金银花、车前草,活脱脱一个进山采药、下山换粮的山民模样。
白日里,他远远看着车队入镇,看着妻子苟兰枝踏入险境,看着林妙雨一行人被外军死死盯防。
隔着层层山峦、遥遥街巷,他看不清妻儿的神情,却能清晰感知到她们身处的凶险。
心底有翻涌的牵挂,有克制不住的思念,更有身为丈夫、队长的愧疚。可他死死按住心绪,未曾贸然现身。
他太清楚维克多的多疑与狠辣,也明白此刻小镇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一举一动皆在暗处监视之下。
直至入夜,月色初上,山风渐凉。
肖灡压下所有杂念,俯身抓起泥土和草汁,细细涂抹在脸颊、脖颈、手背,遮住原本利落的轮廓与肤色,让整个人的样貌更显粗糙质朴,彻底融入山野夜色之中。
他要下山。
他必须亲自对接林妙雨,同步双方情报,摸清外军底牌、于彦莉的藏匿踪迹,打通明暗双线的破局关键。更想亲眼见一见苟兰枝,确认她平安无虞。
夜色渐深,初夏的晚风带着潮热的湿气,吹得街巷两边的树梢轻晃,投下斑驳凌乱的黑影。小镇的灯火稀疏黯淡,多数人家熄灯闭户,唯有防疫驻地和外军哨点亮着零星灯火,明暗交错间,杀机暗藏。
肖灡借着夜色掩护,顺着墙根黑影游走,身形轻盈如狸猫,每一次落脚都避开碎石异响,每一次闪身都精准避开巡逻哨点的视线。
他熟稔小镇的每一条暗巷、每一处死角,避开明岗暗哨、避开监控窥探、避开往来巡逻的外军士兵,辗转半个镇区,耗费近一个时辰,才悄然摸到防疫驻地后方的矮墙之下。
墙内灯火微黄,人声低语,是熟悉的声音。
肖灡屏息贴墙,凝神静听,快速捕捉屋内的情报交流,确认小队众人平安、局势暂时平稳,心底紧绷的弦稍稍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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