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柏峰深深看了他一眼,终究只是轻叹一声,不再多言,眼底的隐晦与算计,尽数被沉稳的神色遮掩过去。
这一日,两人再无深谈,只是简单商榷了几句表层局势,便各自散去。肖灡辞别继柏峰,没有返回家属院,避开主干道的巡逻民兵与往来路人,专走僻静窄巷,低调隐匿行踪。
他心中清楚,想要破局,想要找回家人、撕破黑幕,必须拿到更深层的隐秘线索。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带着春日的微凉,笼罩着整片京都城区。
耿静早早等候在巷口,一身素色布衣,手里提着一只粗布包裹,里面裹着刚蒸好的玉米面窝头与一罐腌菜,是最贴合当下年代的朴素吃食。见到肖灡,她快步上前,神色肃穆。
“肖同志,我师父已经备好,在家中等你。”
这是肖灡昨天从继柏峰首长那里出来后,就联系了耿静的,本来很早就想去见一下武老,都没有时间,这一次是非见不可了。
武老的居所藏在老城深处的老旧胡同里,独门独院,一间青砖老瓦房,院前围着低矮的竹篱笆,院里种着几畦青菜、几株菊花,墙角堆着晒干的艾草、蒲公英等中草药,烟火气十足,低调得无人留意。
老人年过七旬,须发微白,精神却矍铄硬朗,身着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指尖布满常年行医采药留下的薄茧。
他是京都圈内隐世的老医者,也是野战医院的前院长。
深耕病理研究数十年,尤其擅长寄生虫、疑难杂症研判,人脉隐秘,知晓诸多旁人无从触及的旧年秘辛。
屋内陈设老旧古朴,一张老旧榆木诊床,一张四方木桌,桌上摆着瓷质药罐、铜制药秤、一叠泛黄的手抄医案,墙根立着几只装药的木柜,柜门贴着褪色的毛笔标签,分门别类,规整有序。
落座、沏茶,粗瓷大碗泡着廉价的粗茶,茶汤清苦,水汽氤氲。
不等肖灡开口问询,武老已然率先开口,语气沉稳,直击核心:“小肖,你近日追查的血吸虫线索,不用再执着于钱姨、吴志远身上了。他们二人接触的,不过是最表层、最粗浅的防治皮毛,真正的核心秘辛、完整研究资料,根本不在他们手里。”
肖灡眸光一凝,端坐的身形微微前倾:“真正的底牌,在谁手中?”
“继柏峰。”
武老吐出这三个字,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屋内瞬间沉寂下来,唯有窗外秋风掠过竹篱的轻响,细碎却清晰。
肖灡一时间,有些茫然……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那些资料不是在医院里,或许在耿静的手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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