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灡缓缓蹲身,这一次,他不再悬指避让,指尖轻轻落在朱勇的颈动脉处。
指尖触感冰凉僵硬,脉搏早已全无跳动。
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朱勇裸露的皮肤、耳后、指缝、袖口褶皱。
“告诉肖灡,我是林妙雨,我要过去”。林妙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这……他说过,不许任何人过去”是保卫处同志的声音。
“扯淡,没有医务人员的勘验,他知道个屁,你要是不去通报,那我就硬闯了!”林妙雨说话间,毫无顾忌的抬腿就走……
“让她过来吧!”肖灡知道,这个祖宗是个说到做到的主,赶紧出声让她进来。
“哼,……耿静姐你检查一下,看朱勇是怎么回事!可不敢让我们的肖大组长,把锅甩给我们医院!”
肖灡一听林妙雨那带着不满的口吻,只是苦笑一声,没有做任何解释。
一些知道林妙雨身份的人,都扭头装作没有听见一样!
“这是改良缓释迷药,无色无味,不会留下常规中毒痕迹,寻常法医初检,只会判定重伤体虚、脏器衰竭猝死,完美贴合“自行离世”的假象。”耿静一番勘验后,起身盯着肖灡和林妙雨缓慢的说道。
或许,张玉青算得极准。
准在时局求稳,无人愿意再起波澜;准在证人身死、死无对证;准在自己刚刚众叛亲离、孤立无援,再也没有足够的底气强行彻查一桩“既定意外”。
他甚至算准了苟家会退缩、会自保?
肖灡想到了这里,缓缓起转身,再一次看向了朱勇的尸体,眼底寒芒彻骨。
“肖组长,现场初步勘验完毕,无外力致死痕迹,无打斗痕迹,院方初步判断是伤员术后体虚、心肺衰竭突发离世。”先一步耿静检查的保卫处的干部,这个时候来到肖灡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而且……今晚轮岗值守记录完整,每一刻钟的查房登记全都在册,没有空缺漏洞。”
天衣无缝。
完美到虚假。
肖灡薄唇轻启,冷声开口:“记录可以补填,台账可以篡改,值守可以串通。完整,恰恰是最大的破绽。”
七十年代末的机关体系,台账规整、流程制式,看似严谨规范,却最容易被身居高位者利用。只需一句授意、一个人情、一次施压,底层人员便会顺势妥协,帮着抹平所有破绽。
张玉青深耕专项协调岗位多年,最擅长的便是借权造势、借规掩罪。
“把万敏带过来。”肖灡骤然转头,语气冷冽。
不多时,两名战士押着戴着手铐的万敏走进仓库。
一夜之间,万敏像是彻底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面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浑身冷汗浸湿衣衫,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他一进门看到地上朱勇的尸体,瞳孔骤然骤缩,浑身剧烈一颤,瞬间面如死灰。
“看清楚。”肖灡的声音贴着耳畔碾过,冰冷刺骨,“他死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