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肖灡再开口，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于家老于头一路小跑进来，脸上又急又臊，一进门看见满地撒泼的儿子，当场扬手就要一巴掌。
“畜生！还不起来！”
于彦斌慌忙偏头躲开，反而往苟兰枝腿边缩，哭喊得更卖力，想借着苟家的势逼自家父亲妥协。
老于头喘着粗气，对着苟老爷子深深弯腰赔罪：“苟老将军，实在对不住，是我教子无方，大清早跑过来搅得你们不得安生，我这就把人带走，回头我一定严加管教！”
苟老爷子压下怒火，沉声道：“小于，咱们共事十余年，我本不想撕破脸。但你儿子今天两件事犯忌讳：一是闯进我家里，造谣破坏干部家属名声，这年代作风谣言能毁人前途；二是他口中的杨柯，据说是省外贸局的吧？还是个大学生！退婚是人家姑娘自愿，有白纸黑字凭据，不是肖灡拐带。真闹到单位、派出所，丢的是你们于家两代人的脸面。”
这话点得通透，七十年代末单位对职工声誉、家风看得极重，干部子弟造谣滋事，一旦通报单位，升迁、评优全要受影响。老于头脸色瞬间惨白，转头狠狠瞪着地上的于彦斌。
肖灡适时补了一句：“找人去外贸局去呀！我就不相信她不顾自己的工作，还跑了不成！”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于彦斌脸上的哭腔彻底挂不住，眼神躲闪，再也装不出委屈模样。他本是不满杨柯执意退婚，打听着那日在百货商店，见到肖灡后，和自己闹掰了就销声匿迹了，找了这么多天来，就是不见她的踪迹！想到他以前和肖灡的关系，便捏造说辞上门闹事，想借着大院流言逼杨柯回心转意，更是想借用肖灡的手，找出杨柯，和自己完婚。可压根没料到肖灡把所有证据、人证都拿捏得清清楚楚。
老于头见状再不纵容，上前一把薅住于彦斌后领，硬生生将人从地上拽起来。
于彦斌还想挣扎撒泼，老于头低声呵斥：“再闹，我直接把你送到外贸局，让单位的同志评理！”
一提外贸局，于彦斌瞬间蔫了，他一心想在哪里干出个名堂，若是闹到单位留下劣迹，前途直接作废，再也不敢哭喊挣扎，垂着头任由老于头往外拖。
走到门口，老于再度回身，诚恳给苟老爷子、肖灡、苟兰枝赔了三遍不是，又当着围观邻里把事情原委说清，澄清是自家儿子无理造谣，肖灡清白无错，才算稍稍平息旁人议论。
父子二人走远，院里看热闹的街坊也纷纷散去，方才出言呛老爷子的大娘特意绕到窗边，局促地搭话道歉：“老苟，刚才是我不清楚内情，随口乱说，你别往心里去。”
苟老爷子摆了摆手，气顺了大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肖灡，眼底满是赞许：“亏你沉得住气，没当场动手，句句拿事实说话，不然反倒落人口实。这年头，一张嘴造谣容易，自证清白难。”
苟兰枝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肖灡胳膊：“方才看他跪在地上胡搅蛮缠，我都不知道怎么解围，还好你条理清晰把一切说透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