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姐!”阿箐目睹此景,发出一声悲鸣。她本就因维持通道而透支,此刻心神剧震之下,维持的空间通道剧烈摇晃,几乎溃散。她猛地再次喷出一口本源精血,洒在空间符石上,银发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枯槁的灰白之色,才勉强稳住了通道,但自身修为气息如同决堤般暴跌,直接从炼虚巅峰跌落至化神初期,脸色惨白如纸。
“走!快走!”胡瑶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怒火,七彩神焰卷住昏迷的罗刹魅和摇摇欲坠的阿箐,天凰神焰前所未有的黯淡,她以自身血脉本源强行温养着两人即将溃散的神魂,对着张大凡嘶声喊道。
张大凡心如刀绞,但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对同伴牺牲的亵渎。他一把捞起阿箐,胡瑶带着罗刹魅,四人化作一道凄厉的流光,沿着那条用巨大代价换来的、即将彻底崩溃的银色通道,向着来时那不断缩小的漩涡入口亡命飞遁!
在他们身后,是整个记忆回廊的彻底湮灭,化为最原始的时空尘埃。
无尽虚空,破碎星辰的阴影深处。
万劫魔主那冰冷的意志,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切。他没有因碎片的失窃而愤怒,反而散发出一种扭曲的、近乎愉悦的波动。
“拿到了……你果然拿到了……”
“燃烧本源,重伤濒死,挚友重创……多么完美的‘因’啊……”
“本座种下的‘因果之种’,已在你最脆弱的时候,伴随着痛苦与牺牲,深深地扎根于你的道基,缠绕在你的命运之线上……”
“张小子,尽情地去寻找剑冢吧,去承接那份力量吧……当你自以为即将触摸到希望巅峰时,便是这‘因果之种’开花结果,将你连同你所珍视的一切,拖入永恒寂灭深渊的时刻!”
“本座……期待着终曲的奏响。”
“咻——!”
一道黯淡的流光如同陨星般从遗忘星河的漩涡中踉跄冲出,正是那艘几乎解体的溯光舟。舟身布满裂纹,灵光彻底熄灭,全靠内部残存的阵法勉强维持着结构没有散架。
归元盟,最高的观测塔上。
一直通过“同心魂灯”与特殊时空法阵紧密感应的苏芷薇和林潇然,几乎在同时脸色大变。
“出事了!气息微弱至极!”苏芷薇手中的丹瓶瞬间捏碎,她甚至来不及交代,身形已化作一道翠绿流光冲出丹心阁。
林潇然更是直接捏碎了手中的巡察令,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岩罕!启动‘破空梭’,随我接应盟主!”
片刻后,由岩罕驾驭的、归元盟速度最快的“破空梭”撕裂虚空,精准地找到了在星空中漂泊的溯光舟残骸。
当看到舟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张大凡盘坐在地,气息萎靡,脸色金纸,嘴角血迹未干,显然道基受创极重;他怀中抱着已然昏迷、银发灰白、修为暴跌的阿箐;旁边,胡瑶正不顾自身元气大伤,持续以黯淡的天凰神焰包裹着罗刹魅那几乎透明的、神魂之火如同风中残烛的身影。
惨烈!无比的惨烈!
虽然张大凡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暗金色的碎片,预示着某种成功,但没有任何人能为此感到喜悦。
岩罕这位铁塔般的汉子,虎目瞬间红了,他沉默地、小心翼翼地将众人转移到破空梭上,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归元盟疯狂返回。
丹心阁,最高级别的疗伤静室内。
苏芷薇倾尽了百工坊与丹心阁所有的储备,无数珍贵到足以让大乘修士眼红的丹药被化开,磅礴的药力如同温润的海洋,将罗刹魅和阿箐包裹。
“罗刹长老神魂遭受寂灭因果之力侵蚀,本源近乎溃散,我以‘九转还魂丹’吊住其一丝生机,但能否醒来,能否恢复……只能看造化……”苏芷薇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阿箐长老空间本源透支过度,伤及根基,修为跌落……需要漫长的时间与机缘才能有望恢复……”她看着阿箐那灰白的头发,眼中满是痛惜。
胡瑶因过度消耗神焰与血脉之力,也已闭关稳定伤势。
静室另一端,张大凡短暂调息后,勉强压下了体内的伤势。他摊开手,那枚暗金色的碎片在静室柔和的光线下,流淌着神秘的光泽。脑海中,那清晰的剑冢坐标与“承其重,解其怨”的警示不断回响。
他内视自身,道基之上,那原本被斩断的因果线似乎消失了。但他以鸿蒙清气细细感知,却能发现,一丝更加隐晦、更加恶毒、与魔主同源的力量,如同最细微的藤蔓,已经深深扎根于他的清气本源与命运轨迹之中,无声无息,等待着某个时刻的爆发。
他握紧了碎片,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碎片入手,线索已明。
但前方的路,非但没有变得清晰,反而布满了更深的荆棘与更险恶的陷阱。
这惨胜的代价,实在太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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