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萨里尔垂下眼帘。
他没有表现出意外,甚至没有浪费时间去思考这究竟是某种血族术式,还是整片溶洞都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他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把右手探进怀里,摸出了一把银蚀手枪。
那枪比唐重腰间那把更小巧一些,枪身线条简洁流畅,能量槽在暗中泛着一层微弱的银光。
那么,牵制结束。
接下来,是一场硬仗。
......
李宸再次见到卡维尔时,是在一座圣殿内。
不同于以往那些占地面积狭小、建筑风格简陋的小礼拜堂,眼前这座圣殿甚至比现世一些赫赫有名的大教堂还要高大,还要宏伟。
它坐落在那里,像一位沉默的巨人,用一种近乎温和的魄力俯瞰着每一个朝它走来的人。
还没走到近前,那些属于石头与古木的气味就已经先一步漫了过来——不是陈腐阴冷的气息,而是一种被阳光长久烘烤过的、温暖又肃穆的味道。
圣殿的大门敞开着,两扇门扉各有一人多高,由整块橡木拼接而成。
那些橡木板上的木纹在风蚀与日晒下变得格外清晰,像老人手背上的脉络,干裂发白,却依然结实。
铜质的铰链经过漫长岁月已泛出暗绿色的锈迹,但在经常被触碰的位置——门缘的拉环、门板中段的推扶处——金属表面又被无数次的触摸磨得锃亮,露出铜本身那种温润的、近乎金色的光泽。
那些磨痕深而圆润,是几百年来无数双手轻轻推过时留下的。
跨过门槛,最先迎上来的是一片宽阔而安静的空间。
穹顶高悬,几根粗壮的石柱支撑着它。柱身没有繁复的雕饰,仅以几条纵向的凹槽划分出均匀的棱面。
光线从高处的天窗滑落,贴着那些棱面流淌,在棱边处投下细微的阴影,使柱子看起来既稳重,又不显得笨重。它们像是一队沉默的卫士,各自站定,互不打扰。
圣殿四面墙壁的高处,各嵌着一面圆形的天窗。窗子以铜框收边,边缘被擦拭得很干净,偶尔有一两处被雨水或湿气侵蚀出的暗痕,反让那铜色更显温润。
窗面镶嵌着深浅不一的彩色玻璃——深蓝、酒红、琥珀黄、青灰绿,被日光一照,整面窗都像在缓缓燃烧。
日光从那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椭圆形的光斑,色彩交叠,像有人把调色盘打翻在了石板上。
越过一排排长椅后,迎面是几层不算高的台阶。台阶之上摆着一个纯木制的大讲台。那讲台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边角被磨得发亮,台面上留着几处很浅的凹痕。
看得出来,打造它的木匠花了不少心思,榫卯严丝合缝,台身打磨得没有一根毛刺。所以即便没有任何贵重物品加以点缀,它看上去依然很气派。
不过,尽管这些建筑与光影已经足够惊艳,但比起此刻圣殿内那些正笑着坐在长椅上说话的人们,再美丽、再讲究的场景布置,也只能沦为陪衬。
那些人大多穿着深色的衣物,灰色、棕色或者深蓝色,材质为亚麻或者羊毛。
面料不算细腻,许多人的衣袖和领口都已洗得发白,甚至打着几块颜色相近的补丁。但那些衣服很干净,衣角被细心地抚平,褶皱也显得规整。
他们坐在那里,彼此说着话,有人在低声询问对方近来的收成,有人把手轻轻搭在邻座老人的小臂上,有人抱着装得满满当当的篮子,脸上带着一种踏实而松弛的笑意。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