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你听我说。”
李宸缓缓开了口,语气真诚得像是社区志愿者在给独居老人做健康科普,表情认真得像是医学院教授在讲一堂事关生死的病理课。
“脑残这个病吧,虽然治疗成功的案例不是特别多,但我觉得该治还是得治。另外我看你的病情还算轻的,你口中那个钱少,我估摸着起码是个脑癌。再不接受治疗的话...”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医生向家属宣布坏消息时才有的沉重口吻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唉,其实我觉得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说着,他还伸出手,十分诚恳地拍了拍小开的肩膀,掌心落在外套上发出两声闷闷的轻响。那个动作里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反而充满了某种不合时宜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关切。
“我估计日子都快到了,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我建议你还是趁早帮他准备一下后事吧,选块风景好点儿的地...或者直接把骨灰洒海里,我看视频上说大西洋就不错。”
小开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穿地摊货的家伙,用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说出了这一番骂人不带一个脏字却让人脊背发凉的话。
他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整个人直接呆在了原地。
他在深庭横行霸道这么久,听过人求饶,听过人嘴硬,听过人搬后台,但从来没有听过有人用科普的语气说“你老大得了脑癌必死无疑建议直接骨灰洒向大西洋”。
“...你...你居然敢骂钱少?!”
小开一口气憋了好半天,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声音因为愤怒而劈裂成了两个调。
“我没有啊?”李宸摊了摊手,表情无辜得像是刚被冤枉偷吃了糖果的小学生,“我就是纯关心一下他的脑子。而且他脑子的具体状况,我也是根据你说的那些话分析出来的。你看啊,你刚才说他看见我就‘难得发了善心’,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正常情况下是不发善心的。那一个正常人正常情况下不发善心,不正常情况下反而发善心,这还不是脑子出了毛病?”
嗯,逻辑上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胡说!你就是在骂钱少!小子,你他妈这是在找死!”
小开一脸激动地指着李宸的鼻子,手指尖因为愤怒而在空气中微微发颤。很快,他就放弃了任何口头上的纠缠,直接一拳朝着李宸的脸打了过来。
“啪——”
李宸轻描淡写地抬起左手,用掌心稳稳地接住了这一拳。那声音清脆而短促,像是有人拍了一下桌面。
他的手掌包裹住对方的拳头,五根手指不紧不松地合拢,既不像是用了多大力气,也不像是遇到了什么值得认真对待的阻力。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不紧不慢地把终端揣进了兜里。
这可是新买的,还不到一周呢,屏幕还贴着新膜,可不能被打坏了。
“你说,我要是把你全身都打骨折,是不是做得太过头了一点?”
李宸突然问了这么一句。他问得很认真,像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甚至还歪了歪脑袋,眉头微微拧起,似乎在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毕竟他是卡维尔的传人,代表着圣殿的形象,要是表现得太残暴,好像有点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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