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他醒来后的第一个动作永远是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眼镜——这个习惯从他初中近视那年开始,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但现在不同了。自从有了猎魔人感知,周遭的一切即使不靠镜片也能在脑海中勾勒得清清楚楚,那副眼镜便从‘必需品’降格成了‘出门用的道具’,只有出门前才会被他随手捞起来架到鼻梁上。
此外,现在那副摆在床头柜上的是银丝边的,而更早之前那副金丝的,早在某次任务里折断了镜腿、碎了镜片,和那个夜晚的狼狈一起...
洗漱的水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响了一阵,又归于安静。沈修换上一件熨得妥帖的白衬衫,扣子从下往上一颗颗扣好,指尖在领口处习惯性地压了压折痕,外面再套上一件黑色的背心。
他走到冰箱前,拉开门,冷白色的灯光映在他脸上。冰箱里东西不多,但每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鸡蛋,培根,青菜,小番茄...全是他前天晚上从超市带回来的。他把食材一样一样取出来,码在料理台上,然后走进厨房,拧开了燃气灶。
他在Y市已经待了两个月了。两个月,六十多个日夜,几乎每一天都是同样的节奏,同样的事情,像一张被反复播放的唱片。给自己做早餐,也是这重复旋律中的一个固定音符。
这家出租屋地处郊区,离市中心远得像是被城市遗忘的一角,方圆几公里内连个像样的早点摊都找不着。起初他纯粹是嫌麻烦,觉得每天开车出去找吃的实在是浪费时间,再加上自己动手好歹能控制营养搭配,这才拿起了锅铲。
后来他意外地发现,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居然出奇的不错——培根煎得焦脆,鸡蛋的溏心刚好能被吐司边缘兜住,连配菜的火候都拿捏得越来越精准。
不知不觉,这件事就从凑合应付变成了习惯,又从习惯变成了某种带有仪式感的日常。
早餐做好后,沈修端到那张不大的餐桌前坐下,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盘子里的东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他靠在椅背上稍作休息,目光扫过窗台上那盆房东留下的、不知道死了还是活着的绿萝,思绪放空了几分钟。然后他起身,把碗碟冲洗干净放进沥水架,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负一层停车场里,那辆黑色的奔驰安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沈修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发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了一下又迅速被隔音玻璃吞没。
按照惯例,无论孟野的小队当天有没有执勤任务,他都会开车去分局报到。准时,准点,从不缺席。
说到孟野小队,沈修和这支队伍的关系其实有点儿微妙。
名义上,他确实是这支小队的一员。档案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两个月前,也就是他抵达Y市的那一天,他的人事关系就被正式录入到了孟野小队的编制之下。但这件事,从来就不像档案上写的那么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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