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军鼓擂响重重砸在人心上,第一营士卒列成三线横阵,踩着鼓点稳步向前。
一线半跪举铳,“砰”地一轮齐射,铅弹扫向城头。
二线紧随其后,端铳往前冲。
三线攥着火药包跟在最。
三队衔接严丝合缝边走边打,阵型丝毫不乱。
冲至三十步内,城头的火力陡然猛了起来,残存的守军挤在垛口后,火铳轮不断往外打,一罐罐封好的火油顺着墙抛下,在冲锋队列里炸开团团火球。
火焰裹着人倒地,惨叫着滚来滚去,很快便没了声息。
前排士卒成片倒下,后面的人目不斜视,踩着同伴的尸首继续往前,冲到城门下的士兵,将成包火药死死贴在门缝与门轴处,点燃引线便往后撤。
“轰——”
巨响过后,厚重木门被炸得木屑纷飞,门闩当场断成两截,门板歪歪斜斜敞出一道缝。
城头立刻集中火力往门缝打,铅弹如雨点泼下,刚想往里冲的几名士兵当场被打翻在地。
鸣金声起,第一营士卒开始后撤。
折损近半的队伍早已散乱,士兵们弓着腰借着烟尘往回跑,全靠后方阵地上的轻炮齐射压住城头火力,才不至于溃不成军。
三千人折了一千有余。
他们刚退到阵后休整,第二通军鼓立刻敲响。
第二营三千人踩着烟尘即刻顶上,阵型不变,攻势更猛。
他们不再死磕城门,分出两队绕向城墙裂纹处,架起简易长梯,一部分人向上射击,另一部分攀爬,将守军的火力扯作两半。
城头守军本就伤亡惨重,这会儿既要守城门,又要堵墙缝,顿时捉襟见肘。
炮声未停,不断有实心弹从冲锋士卒头顶呼啸而过,轰在裂纹墙段,砖石混着守军尸身一同被炸飞。
一发三十二磅实心弹偏了半尺,正砸在第二营队列中段。
“噗”的一声闷响。
血肉、骨渣、甲片瞬间四下飞溅,当场犁出数丈长的血路,十几人连完整尸首都没留下。
队伍只极短暂地顿了一瞬,便又踩着满地碎肉继续向前。
第二营冲了两刻钟,同样伤亡惨重,鸣金后撤。
第三营预备队立刻接了上去。
三营人马轮流冲击,一波接一波,中间连半刻空隙都没有。
城头守军打退一波,还不及喘口气补满弹药,下一波又冲了上来。
弹药消耗得飞快,士兵们打红了眼,有人装药装到手抖,捏着通条的手全是血。
三个时辰打下来,第三师守军伤亡近三成,弹药告急。
城墙那道裂纹,已被重炮轰成丈余宽的缺口。
阿穆尔望着城墙缺口,眼神沉得像冰。
“所有重炮集火缺口。”他一字一顿道,“再轰三轮全军总攻。”
命令传下去,剩余百余门重炮齐齐调转炮口,尽数对准那道缺口。
一轮,两轮,三轮。
每一轮齐射落下,缺口便宽一分,砖石坡便缓一分。
城头剩下的守军,全都疯了似的往缺口集结。
索伦保大步走回中军,嗓音沙哑:“人都集结好了,只要莫斯科墙一塌,半个时辰,我保证冲进城去。”
阿穆尔望着成片倒在墙下的精锐,心疼的得直抽搐。
他转头望向克里姆林宫的方向,那里的炮声依旧一刻未停,浓烟比先前更重,遮得半边天都灰蒙蒙的。
他不知宫里现下是何情形,不知太子是生是死。
他只知道必须快些,再快些。
晚一步,一切便都晚了。
阿穆尔唰的拔出腰刀,指向城墙缺口,“炮停,步卒进。”
最后一轮重炮齐射落下。
只听一声天崩地裂的闷响,数丈宽的一段城墙彻底塌下。
几乎同时,四万大军的军鼓骤然加急,悠长的号角声穿透炮鸣与烟尘,响彻整片旷野。
总攻的号令,传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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