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建设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那模样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嘴里还在那儿说着茶言茶语,
是我不对,我不该跟表弟抢东西的……姑姑您别生气了,要不……要不我跟建党还是回家吧,别给姑姑添麻烦了……
刁建设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是我错了都怪我不怪别人,
可那话里话外透出来的意思却是——
你看你儿子和他小叔多小气,我们做错了一点小事他们就不带我们去了
你看我们多懂事,我们都认错了他们还不原谅我们
你看我们多委屈,你就应该为我们出头。
萧知念在旁边听着,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
好家伙,这十岁的孩子茶言茶语玩得这么溜?
这水平搁后世能在绿茶大赛里拿金奖了。
她算是明白了,刁家这基因是真强大,从刁母到刁凤仙到刁建设,一个比一个能装,一个比一个会演。
刁凤仙听了侄子这番话,心里头那火气地烧得更旺了。
在她看来,她两个侄子多懂事啊,才多大点事啊,就跟孩子计较。
他们都知道自己错了,还主动认错。
还说要走,生怕给她添麻烦。
这么懂事的孩子,祁曜两口子都容不下,连顿饭都不肯带着去吃,这不明摆着是看她不顺眼才连累了她侄子么?
她正要开口再数落祁子康几句,甚至想顺势把矛头转到萧知念身上,门忽然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祁曜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进来一股冷风。
他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从刁凤仙那张青白交错的脸,到刁建党脸上来不及收回去的恶狠狠的表情,再到刁建设那张我很懂事的无辜脸,最后落在红着眼眶的祁子康和站在旁边翻白眼的萧知念身上。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门带上,走进来,把手里提着的另外两包东西放在桌上。
那动作慢悠悠的,从容得很,跟感觉不到屋里这诡异的氛围似的。
可刁凤仙看见他进来的那一瞬间,后脊梁骨就地蹿上来一股凉意。
她想起早上祁曜那句话——
你把他们留在家里,你自己看好了,别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你担不起。
那语气那眼神,跟淬了冰似的,到现在想起来她还觉得后脖子发麻。
她刚到嘴边的那几句数落,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就那么张着嘴愣在那儿,跟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似的。
祁曜放好东西,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刁凤仙跟被烫着了似的,猛地把视线移开,干咳了一声,心虚得很,跟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了现行一样。
萧知念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头乐得不行。
她打了个哈欠,习惯性地摸了摸肚子,冲祁曜说了一句:我先回屋躺会儿,困得不行了。
祁曜点头:去吧。
萧知念转身往卧室走,经过祁子康身边的时候,低头冲他眨了眨眼,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祁子康看见她那小动作,嘴角一翘,那点委屈顿时散了大半。
萧知念进了屋,把门关上,往床上一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萧知念是被外头的吵闹声吵醒的。
她睡得正迷糊,梦到一只烤鸭追着她跑,那烤鸭油光锃亮的,翅膀扑棱棱扇着,嘴里还喊着来吃我呀来吃我呀。
她怎么可能容忍烤熟的鸭子飞了,作势扑过去张嘴就要去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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