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辰的脚步在门槛上停了半息。
他的目光越过熙攘的妖族人群，落在城门内侧那排木栏上，数十颗人族头颅用粗麻绳串着挂在栏杆上，风吹过时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每一颗头颅的面容都凝固在死前的惊恐或愤怒中，有老有少，有的还保持着张口呐喊的姿态。
最左边那颗头颅保存得最完整，面容俊朗，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眉宇间凝着一股倔强的傲气。
众妖兽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以及身边那道惨死的神王初期妖族子嗣。
沐辰的瞳孔缩了缩。
他认出了那颗头颅上残留的一丝气息——剑修。
纯粹的剑修气息，和他一样走的是以剑证道的路子。
“姜御安，神王巅峰剑修，三年前被暗影妖猫一族当众斩首，头颅挂在此处示众。”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沐辰转头，看见一个佝偻的人族老者蹲在墙根阴影里，衣衫褴褛，浑身妖气侵蚀的旧伤，眼神却还清亮。
“老朽曾是他麾下一名执事，如今只能在这里等死。”
沐辰蹲下身，掌心贴在那颗头颅的额头上。
轮回盘微微一转，一道几乎透明的残魂被从颅骨深处牵引出来，魂体表面千疮百孔，只剩下最后一丝执念还在维持着不散。
残魂化作了姜御安生前的模样，年轻俊朗，眉眼间带着剑修的孤傲和温柔。
他的目光落在城门另一端，那里有一座低矮的囚笼，笼中蜷缩着一道瘦小的身影，浑身是伤，青色狐尾无力地垂在地上。
九尾狐族的女子，面容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近于无，但那双狐狸眼中还有光，死死盯着城门方向，盯着那颗被挂在栏杆上的头颅。
“千媚。”
姜御安的残魂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听不清，“她是九尾狐族庶出的公主，被暗影妖猫一族抓来当奴隶贩卖。我遇见她时，她浑身是血倒在路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沐辰沉默地听着。
“我带着她逃了三年，从北神域一直逃到南神域边荒，最后还是被暗影妖猫一族追上。
她为了保我，自愿回去当奴，我被斩首示众，她想用自己换我一条命，可妖猫一族食言了。”
姜御安的残魂看着囚笼中那道瘦小的身影，虚淡的脸上浮起一抹温柔的笑，“她不知道我还能以残魂形态留在这里陪她，她以为我死了。”
对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
“是我不好，害了她，人族也罢，妖族又如何，我们相爱，便是天地允许，为何却又如此折磨，我只恨我不够强大，无法斩开这束缚。
此乃我的剑道感悟，希望你能够传承下去，也不枉我研究百年，成就这套剑法,天下剑法，以快和轻为主，而我这剑，以念为主，念越强，剑越强，我将它称之为念剑！”
说完，以神魂形式传给沐辰。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轮回道韵，能否让我以人的形态再见她一面？”
“值得吗？”
对方轻轻一笑：“你爱过吗？”
沐辰一愣，自己爱过吗？
脑海中闪过叶倾仙的样子，随后飘来的便是姬如月等人。
这么多，难道自己是渣男？
连忙摇头。
“等你真正懂得爱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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