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猛地转头，看向还在角落里发抖的外星催收员9527。
“9527！你们终极甲方的《宇宙级资产抵押合同》里是不是写了，只要发生违约，底层资产及安保人员，自动归属于终极甲方所有？！”
9527愣了一下，机械地点了点头：“对……对啊，这是霸王条款，不可撤销的……”
“那还不快点！”张三一把将那份刚才被苏壮扔在地上的金属契约捡起来，拍在苏壮面前，“老板！签字！放弃破产重组！主动承认违约！”
苏壮瞬间明白了张三的意思。
以毒攻毒！
用流氓对抗流氓！
只要他现在签了字，承认不夜城物流园破产失败，那包括他苏壮、九头老祖、八百亿吨息壤在内的所有东西，在法理上，就瞬间变成了“终极甲方的私有财产”！
盘古算法如果这个时候劈下来，那就是在“恶意毁坏终极甲方的固定资产”！这绝对会引发两大宇宙级巨头之间的底层逻辑冲突！
“拿笔来！”苏壮怒吼一声。
哪吒眼疾手快，直接从旁边拔了一根沾满泥水的钢筋递给苏壮。
苏壮用钢筋蘸着自己手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的血，在金属契约的“自愿违约及资产移交确认书”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啪！”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金属契约爆发出一阵刺眼的蓝光。
与此同时。
“轰隆！”
天空中那第一道水桶粗的黑色湮灭之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苏壮的头顶狠狠劈了下来。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
预想中的灰飞烟灭并没有发生。
“滋滋滋——”
就在黑色雷电即将触碰到苏壮天灵盖的前一秒，一道由无数蓝色代码组成的半透明六边形防御罩，凭空出现在了苏壮头顶。
黑雷劈在防御罩上，爆发出耀眼的火花，两种不同的底层法则正在进行极其恐怖的碰撞和抵消。
“警告！”
一个之前出现过的、属于终极法务部威廉的那个毫无感情的播音腔，突然在天空中响了起来，直接盖过了盘古算法的雷声。
“检测到未知非法程序（代号：盘古算法）正在试图破坏我司的合法保全资产。”
“根据《宇宙反垄断及资产保护法》第七条，任何第三方系统未经允许，不得对我司名下的被执行人进行物理伤害。被执行人苏壮及该地块，现已归终极甲方全资所有。”
“反击程序已启动。”
天空中那艘原本被拆成废铁的催收飞船，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亮起了红光。终极甲方的系统接管了这片区域的防线，硬生生地扛住了盘古算法的雷击。
“耶！！！”
底下的百亿散户大军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声。血炉魔尊更是激动得抱着王大妈转了三个圈。
苏壮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
太险了。差一点点，自己就变成真正的“过去式”了。
“愚蠢的漏洞。”
天空中，盘古算法那只机械之眼并没有因为攻击被挡下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声音依旧冷漠。
“你以为躲在终极甲方的资产保护伞下，就能逃避因果的清算吗？”
“既然终极甲方宣布你属于他们的资产。那么，根据底层逻辑的等价交换原则……”
机械之眼的瞳孔突然放大，射出一道诡异的红光，直接笼罩了整个不夜城工地。
“本算法现在强制激活订单的另一条隐藏规则：‘上门取件模式’取消。改为‘强制揽收寄出模式’。”
“既然你是物品，那就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红光闪过的瞬间。
苏壮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开始剧烈震动。
不，不是土地在震动。是整个八百亿吨的造化息壤，正在被一种无法抗拒的法则力量强行揉捏、变形！
“这……这是怎么回事！”九头老祖惊恐地大叫起来。它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飞到了半空中，九个脑袋痛苦地扭曲着。
只见那八百亿吨息壤，如同活物一般，迅速包裹住了九头老祖的身躯，将它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四四方方的泥土盒子！
这就是那行红字里提到的：‘盘古级防震包装盒’！
而在这个泥土盒子的正面，自动生成了一张巨大的快递面单。面单上的寄件人是盘古算法，收件人是威廉，而运费那一栏，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到付：十万亿！”
“卧槽！”苏壮看着这诡异的变化，还没反应过来。
泥土盒子内部突然产生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力。
“啊啊啊啊！”
苏壮、张三、玉帝、哪吒、9527，甚至底下那一百亿还在欢呼的散户大军，就像是被吸尘器吸住的灰尘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统统吸进了这个巨大的泥土盒子里。
“砰！”
盒子的盖子重重地合上，严丝合缝。
紧接着，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宇宙弹弓。弹弓的皮筋，正是哪吒那根被强行扯长的混天绫。
泥土盒子被无形的力量安放在了弹弓的皮兜里，然后被缓缓拉满。
盒子内部，一片漆黑。
一百亿人和几个神仙挤在这个虽然巨大但依然显得拥挤的空间里，完全处于懵逼状态。
“我们……我们在哪？”玉帝虚弱地问。
苏壮摸黑抓住了大喇叭，声音都在发抖：“老玉，我们被盘古算法当成快递……强行发货了。”
“发去哪？”王大妈惊恐地问。
“终极甲方总部……法务大厅。”苏壮咽了口唾沫，感觉这比被雷劈死好不了多少。等到了那里，面对威廉那个变态，他们这群被强制送上门“抵债”的家伙，恐怕真的会被做成标本。
但张三的声音却在黑暗中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死里逃生的极度兴奋。
“老板！别慌！”张三抱着那台唯一发着微光的破电脑，“咱们因祸得福了！”
“福你大爷！都被装进快递盒了还福？！”苏壮骂道。
“你仔细想想盘古算法刚才修改的订单属性啊！”张三快速敲击着键盘，屏幕光照亮了他那张疯狂的脸，“它把运费改成了‘到付’！十万亿的到付件啊！”
“等咱们到了终极甲方的总部，威廉如果要签收咱们，他就得当场掏出十万亿给这个快递系统！他法务部就算再牛逼，能一下子拿出十万亿的流动现金吗？拿不出，他就是拒收！”
“而按照系统的规则，到付件一旦被拒收，包裹就必须原路退回！并且运费由寄件人——也就是盘古算法承担双倍罚款！”
苏壮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亮了起来。
对啊！
这是一招绝杀啊！
只要他们到了地方死赖在盒子里不出来，威廉掏不出钱拒签，那他们不仅能安全返回，还能直接让盘古算法这个狗屁系统因为双倍罚款而当场破产宕机！
“妙啊！张三！你特么真是个天才！”苏壮激动地一拍大腿，“家人们！听到了吗！咱们不是去送死的！咱们是去催收的！咱们这叫跨星系上门逼债！”
“哦！！！”黑暗中，百亿大军再次沸腾了。只要有钱赚，去地狱他们都敢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崩”的响声。
混天绫被拉到了极限，然后猛地松开。
“嗖——！！！”
巨大的泥土盒子瞬间突破了光速，撕裂了地球的大气层，带着长长的尾焰，一头扎进了浩瀚无垠的宇宙深渊。
强烈的推背感让盒子里的所有人都紧紧贴在了泥土壁上，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目标：猎户座悬臂！终极甲方总部！出发！”苏壮死死抱住一根柱子，迎着黑暗狂吼。
然而。
计划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骨感的。
在超光速飞行了不知道多久之后，泥土盒子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颠簸。
“砰！”
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盒子的外壁上，整个盒子在太空中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漂移，然后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急刹车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到站了？”苏壮揉着撞在泥土壁上的脑袋，站起身。
此时，泥土盒子的一侧突然被某种高强度的切割光束切开了一个大洞。刺眼的光芒从外面照了进来。
苏壮等人眯着眼睛往外看去。
外面不是终极甲方那豪华的法务大厅，也不是什么繁华的星际都市。
而是一个无边无际的、堆满了无数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包裹和集装箱的巨大虚空广场。无数的机械臂和传送带在太空中疯狂运转。
在切割开的洞口处，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制服、手里拿着个全息扫码枪、脑袋是个闪烁着红绿灯号的机械生物。
那机械生物用扫码枪对着泥土盒子上的面单“滴”地扫了一下。
然后，它用一种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对着里面目瞪口呆的百亿大军宣告：
“滴。订单异常。”
“检测到该包裹为‘到付’高价值危险品。”
“由于收件方地址所在星系正在进行道路施工（星际修路），此包裹无法直达。”
“您所在的包裹，已成功进入‘诸天快递中转站·死亡分拣中心’。请包裹内的活体保持安静，您即将被送往暴力分拣传送带。”
机械生物顿了顿，红绿灯脑袋闪烁了两下，补充了一句：
“温馨提示：由于本中心中转包裹积压过多，您的预计滞留时间为：三万年。感谢您使用诸天快递。”
苏壮看着外面那些正在被巨大机械臂粗暴地摔来砸去、各种惨叫声不绝于耳的破损包裹，手里的喇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三……三万年暴力分拣？”
苏壮绝望地转头看向张三：“这特么就是你说的因祸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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