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无人跟踪，才抬手在破门上叩了三长两短。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光头老尼探出头来。
“来了？”
“货到了。”
老尼让开身，柳掌柜指挥伙计将木箱抬进去。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绕到庵后，从坍塌的围墙缺口潜入。
庵内杂草丛生，仅剩的大殿也是摇摇欲坠。
但殿内却透出烛光。
两人潜至窗下，舔破窗纸向内窥看。
殿内早已清空佛像，正中画着一个血红色的阵法。
阵眼处，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黑色陶鼎。
鼎身刻满狰狞的鬼怪图案，鼎口冒出缕缕黑烟。
八个年轻女子被绳索捆绑，堵着嘴，瘫倒在阵法边缘。
她们眼神惊恐，拼命挣扎，却发不出声音。
柳掌柜打开木箱，里面竟是四个昏迷不醒的少女。
“最后四个齐了。”柳掌柜道，“十二个纯阴之女，够了吧？”
老尼走到鼎前，伸出枯瘦的手，在鼎身轻抚。
“够了。以十二纯阴之血为引，足以在月圆之夜开启‘幽冥阵’，为尊主指引方向。”
她从怀中掏出一把漆黑如墨的匕首。
“子时三刻，月到中天，便是吉时。”
上官拨弦心中一惊。
月圆之夜，就在明晚。
必须立刻救人。
她向萧止焰比了个手势。
萧止焰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开，去召集人手。
上官拨弦则留在原地，继续监视。
老尼和柳掌柜将十二名女子拖到阵法八个方位和四个角上。
然后，两人盘膝坐在鼎前，闭目念咒。
咒语艰涩难懂，透着一股阴邪之气。
随着咒语声，鼎口的黑烟越来越浓，渐渐弥漫整个大殿。
被困的女子们开始剧烈抽搐，口鼻溢出黑血。
不能再等了。
上官拨弦从怀中取出几枚特制的“破瘴丸”，弹入殿内。
药丸地即碎，散发出刺鼻的辛辣气味。
黑烟遇到气味，竟如雪遇朝阳，迅速消散。
“什么人？！”老尼厉声睁眼。
柳掌柜已拔剑在手，警惕地看向窗外。
上官拨弦不再隐藏，破窗而入。
软剑如灵蛇吐信，直刺老尼咽喉。
老尼反应极快，身形暴退，同时抛出数枚黑色念珠。
念珠在空中爆开，化作毒雾。
上官拨弦早有准备，屏息前冲，剑光不停。
柳掌柜从旁夹击，剑法刁钻狠辣。
但上官拨弦身法更快，软剑一抖，缠住柳掌柜的长剑，内力一吐。
柳掌柜虎口崩裂，长剑脱手。
她脸色大变，抽身急退。
但上官拨弦的剑尖已抵住她的心口。
“别动。”
老尼见状，忽然扑向最近的一名女子，匕首狠狠刺下！
上官拨弦甩手射出三枚银针。
一枚打飞匕首，两枚射入老尼双肩。
老尼惨叫倒地。
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止焰带着影守和李逍遥等人冲了进来。
“拿下！”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柳掌柜和老尼捆了个结实。
李逍遥带人解开女子们的绳索，检查伤势。
所幸中毒不深，陆登科及时施救，应无大碍。
“，谁指使你们的？”萧止焰冷声审问。
柳掌柜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老尼却嘿嘿惨笑。
“了也是死，不也是死。尊主会为我们报仇的。”
她猛地一挣，竟挣脱绳索，扑向那尊黑鼎！
“阻止她！”上官拨弦急喝。
但已经晚了。
老尼一头撞在鼎身上。
鲜血喷溅。
鼎身沾染鲜血，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红光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废物……”
“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柳掌柜听到这声音，浑身颤抖，匍匐在地。
“尊主恕罪……尊主恕罪……”
“罢了。”那声音道，“祭品既已暴露，此地不可久留。”
“柳三娘，你回来吧。”
话音未，黑鼎轰然炸裂！
碎片四溅，带着灼热的气浪。
众人连忙躲避。
待烟尘散去，柳掌柜和老尼的尸体，竟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地黑灰。
“又是这种手段。”李逍遥皱眉，“和黑袍尊使、千面狐一样，死后尸骨无存。”
“他们体内被种下了禁制。”上官拨弦道，“一旦被擒或濒死，禁制就会发动，焚毁尸体，防止泄密。”
萧止焰走到黑鼎残骸前，蹲身查看。
鼎底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
与千面狐留下的幽冥珏碎片上的符号，十分相似。
“这也是坐标。”虞曦仔细辨认，“但更精确。指向东海……一个具体的岛屿。”
“能确定位置吗？”
“需要时间计算。”虞曦道，“但大致方向，在舟山群岛以东。”
舟山群岛，是东海门户。
再往东，便是茫茫深海。
归墟之门，真的在那里吗？
众人带着救下的女子返回京城。
安置好她们后，立刻在靖王府召开紧急会议。
“月圆之夜就在明晚。”李晔道，“虽然破坏了慈云庵的阵法，但归墟遗民肯定还有备用计划。”
“东海坐标已经确认。”虞曦摊开海图，指向一处标记，“这里，有一座岛，名为‘鬼雾岛’。常年被浓雾笼罩，船只难近。传有去无回。”
“应该就是那里了。”上官拨弦道。
“我们必须赶在月圆之夜前，抵达鬼雾岛，阻止仪式。”萧止焰决断。
“但时间太紧了。”李逍遥摇头，“从长安到东海，即使快马加鞭，也要十日。再寻船出海，找到鬼雾岛……至少需要半个月。”
“走水路。”李阡陌忽然道，“从漕运南下，转海船。我有门路，能弄到最快的船。”
“最快也要七八日。”萧止焰计算，“今日初三，月圆是十五。只有十二天。”
“够了。”上官拨弦起身，“分头准备，明日一早出发。”
“你的身体……”萧止焰担忧。
“已经好了。”上官拨弦目光坚定，“这一次，必须彻底了结。”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准备。
萧止焰进宫面圣，禀明情况，请旨调动水师配合。
李晔和李逍遥留守长安，监控余党。
上官拨弦配制药剂，准备法器。
陆登科准备医药物资。
阿箬、虞曦、白无垢各自准备擅长的手段。
萧惊鸿调集精锐侍卫。
李阡陌联络江南商号，安排船只。
一切紧锣密鼓。
次日黎明，一支精干的队悄然离开长安。
人数不多，但都是精英。
目标：东海，鬼雾岛。
决战，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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