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没有亮，那个人的手却握得很紧，指节处微微发白，像在握着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他没有询问那盏灯的身份，只是确认了它的存在，记录了它的位置和握持方式。
然后他退出了第二个场景。
第三个场景比前两个更复杂一些。
他站在一片开阔的空间里，周围环绕着大量的人群。
那些人面容模糊，动作各异，像是在各自进行着不同的活动。
他站在那些人中间，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能看到他们的轮廓，能分辨出他们正在做的事，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行走，有人在站立不动。
他无法聚焦于任何一个单独的个体，因为那些人被设计成了一种不均匀的排列方式，像是故意布置的干扰物。
他站在原地，没有试图穿透那些干扰，只是缓慢地转动视线，将注意力分散到整个场域中。
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正在被他察觉到：在人群中有一个位置始终保持着一种恒定的空隙。
那种空隙极小，几乎可以忽略。
一个人的肩膀轮廓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收窄，像是某个姿势被反复采用所留下的痕迹。
他没有试图去推动那片空间，也没有尝试挤开人群，只是识别出那个位置的存在，验证它是否持续稳定。
确认后他退出了第三个场景。
第四个场景出现在一条狭窄的走廊里，两侧是排列整齐的门。
他走过几扇门，看到其中一扇虚掩着。
他停下脚步，透过门缝看向里面。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够辨认出一个人坐在一把椅子上。
那个人低着头，双手放在膝上。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指向性的声音。
但他注意到那个人的双手正在缓慢地移动，像是在用手指重复描画同一个形状。
那动作极其轻柔，几乎是意识之外的自然流露。
他没有推门，也没有出声询问，只是在门缝外停留了片刻，记录下那只手正在描画的形状，然后他确认了那个形状的存在，没有继续观察，退回了走廊。
他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路，在第五个场景里他看到了一面墙。
那面墙上刻着几道痕迹，排列方式很整齐。
他没有数那些痕迹，只是辨认出它们的间距和深度之间的固定比例，然后离开了那片区域。
第六个场景是一间更小的房间，天花板更低，光线更暗。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有一只杯子。
杯子没有把手，表面是素色的陶土质地。
杯中的水面上漂浮着极其细微的油脂颗粒，像是之前装过某种液体的残留。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杯沿移到水面，从水面移到杯底，然后又回到水面上那些正在缓慢漂浮的油脂颗粒。
他确认了颗粒漂浮的方向和速度，没有触碰那只杯子。
第七个场景是在一片完全空旷的场地中，没有墙壁，没有物体，只有一片平坦的地面，远处的地平线呈现出均匀的灰白色。
他站在那里，没有移动。地面上没有任何标记，空气中也没有任何气味或声响。
整个场景像是被刻意清空了，连最微小的信息也被彻底删除了。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个场景。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只是站在那里，用自己的存在去感知这片空间本身的结构。
地面上有几道极其微弱的痕迹，像是很久以前被其他东西无意间划过所留下的残留，深得几乎无法辨认。
那些痕迹的深度和间距都极其一致，像是同一种力在同一个方向上作用了多次。
他低头看了那些痕迹大约十秒，然后抬起头来，退出了最后一道场景。
他回到了最初站立的那片淡蓝色平面上。
七道场景都已经结束了。
天权悬浮在他正前方，光芒依然稳定，没有变亮也没有变暗，仿佛整个过程中一直在进行持续的记录，直到这一刻才完成最后的确认。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中出现了一整片区域，像是某道被关闭了很久的通道正在被重新打开。
天权的光没有进入他的身体，而是从他体表流过，带走了那层淡蓝色的光泽，融入了周围的空气。
他站在平台上，安静地呼吸，对刚才经历的七道场景没有做任何评价，只是记得他们呈现了什么。
他还记得那些杯子、那些手持的灯、那些门上留下的痕迹。
远处的天边，第五颗星已经亮起。
它的光不像前四颗那样集中在特定的方向，而是扩散开来，渗透到了整片视野的边缘，像是一道正在缓慢铺展的边界线。
李二狗站在那片淡蓝色平面逐渐退去的空间中，朝那颗正在变得更加具体的星辰迈出了下一步。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