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念昔的投影微微前倾，她手里的数据板上，财务报表被翻到了收支汇总页。
“灵能结晶的储备，加上我们自身的产出和消耗抵扣，战星灵能总储备已经回升至一百一十万单位，距离补天工程之前的峰值还差一截，但趋势是好的。”
“第三项，人口与社会状态。”天枢的语速没有变化，但穹顶星图的色调暗了一个层次。
“五年间，领地总人口从三百零四亿下降至三百零二亿，减少两亿。”
“大部分是开采强度下的过劳死亡，以及各类资源征收引发的间接减员。”
他调出一张热力图，七颗行星的表面被不同深度的红色覆盖。
“民情监测数据显示，三个附庸种族的不满情绪指数在五年间持续攀升。”
“鳞裔族不满指数从基线值23上升至67，该种族集中的第三行星矿区在过去十八个月内爆发了两次大规模罢工，参与人数分别为八万和十二万，均被驻军武力驱散。”
“多臂族不满指数从基线值18上升至41，第四行星的农业配给区出现了四次针对税务官的袭击事件，均为个体行为。”
“甲壳族不满指数从基线值31上升至59，第六行星地下层发生了三起针对灰脊人基层管理者的暗杀事件，其中两起成功。”
天枢收起热力图。
“综合评估：领地社会稳定性正在以可预测的速率下降，按照当前资源汲取强度，预计八到十二个月内，至少一颗行星将爆发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压制的大规模武装暴动。”
林平安的投影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扫过那张热力图。
“天枢的预估和我的判断一致。”
“三倍开采强度在物理层面已经接近极限，矿工的体力透支速度超过了补充速度，不是愿不愿意干的问题，是干不动了。”
“继续压榨的边际收益在递减。”
林星晚的投影从行政院席位开口，声音冷静。
“我们已经从这个领地身上拿到了最需要的东西，资源、情报和虚界交易权限，继续维持高压只会加速领地崩溃。”
“不。”
林宇开口了。
所有投影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高压不是目的。”他从王座上站起来，走到穹顶星图前。
热力图上那些深红色的区域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它是筛子。”
他伸手，点在第三行星那片最深的红色上。
“天枢，按照当前不满指数的增长曲线，如果我们在下一季度将灵魂税周期从二十年缩短至五年，各行星的暴动概率是多少。”
天枢沉默了一秒。
“无法预测。”
林宇把手收回来。
“发布新的领主令。”
“灵魂税周期从二十年缩短至五年，即刻执行，各行星总督府在三十天内完成第一批征缴名单的编制。”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你要主动引爆暴动。”林平安说。
“我要让那些已经握紧拳头的人主动站出来。”
林宇转过身，琥珀色的纳米伪装瞳孔在幽蓝色的数据流光中毫无波动。
“站出来的人，我们才能看见，看见了，才能收割。”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