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点了点头,“你猜的没错。归墟战队,战损率高达五成,无数人用身躯血肉拼杀,换来这一片安然空间。”
黎薇明白她在说什么,所谓的安然空间,人类最后的希望——七星墟。
叶笙接着道:“还有‘织梦者’。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不断变化的彩色迷雾。”
“不直接攻击肉体,而是侵入你的意识,编织你最恐惧、最渴望的幻境。很多人不是战死的,是笑着、哭着、或者一脸平静地,自己走进了虚空,或者把枪口对准了战友。处理织梦者,需要配备最昂贵的精神稳定仪,并且每十分钟轮换一次前线人员。即便如此,永久性精神损伤的几率,仍然超过百分之四十。”
她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实验数据,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血淋淋的残酷。
“更别提‘虚空蜉蝣’,微小,成群,无孔不入。钻进防护服的缝隙,寄生,产卵,几小时内就能把一个人从内部吃空,只剩下一张皮囊,而皮囊还会继续活动,攻击曾经的同伴……对付它们,需要全身密封式装甲,但装甲在域外恶劣环境下的故障率,你猜是多少?”
黎薇没有回答。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还只是我见过的,能叫得出代号的。”叶笙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冷。“还有更多无法归类,无法理解的东西。它们从宇宙的裂缝里涌出来,目的只有一个:吞噬,同化,将一切有序转化为无序,将一切存在拖入永恒的混沌。我们在那里作战,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资源,甚至不是为了荣耀。”
她猛地看向黎薇,眼神锐利如刀。
“是为了‘堵住裂缝’。是为了让那些东西,晚一点,少一点,渗透到我们的世界来。是为了让后方亿万毫无知觉的人,还能看到‘正常’的星空,而不是被扭曲的、活着的噩梦所取代!”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这些回忆并不平静。
“每一次轮换回来,都要接受至少一个月的心理重建和记忆审查。不是怕我们泄密,是怕我们把那种……纯粹的‘恶意’和‘疯狂’带回来。很多人重建失败了,要么彻底疯掉,要么选择自我了断。能像我这样,看起来还算‘正常’地站在这里跟你说话的,要么是冷血的怪物,要么……”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要么就是靠着一些极其脆弱、却又不得不紧紧抓住的东西,才能把自己拼凑起来,继续走下去。”
她重新看向那个空弹匣,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凹痕。
“所以,黎薇,”叶笙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却比刚才的激动更令人心悸,“当你跟我谈论立场,谈论选择,谈论守望者的‘平衡’和联邦的‘秩序’时,我希望你明白,你口中的这些词汇,在域外战场那片血肉磨盘里,轻飘飘的像一句笑话。”
“我们不是在玩政治游戏,不是在搞理念之争。我们是在用血肉、用灵魂、用一代又一代人的命,去填那道看不见底的深渊。任何可能削弱这道防线、可能引入不确定因素、可能让后方亿万生灵暴露在那种恐怖之下的东西——无论它看起来多么无害,多么特殊,多么值得‘保护’——都必须被评估,被控制,甚至……被消除。”
她直视着黎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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