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用不了。苏平忽然开口了,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手札,老爷子,你认识这个么?
徐福的目光落在那卷手札上,顿住了。
从你那个传人的尸身上摸来的。苏平翻着手札,第三十七页,记着一串密令,落款是庚辰年,内容是调集东瀛阴阳师潜入华夏,探察神器下落。那一年——他顿了顿,正好是金陵沦陷的那一年。
你徐福一脉的密令,落款用你的私印。苏平把那一页摊开,指尖敲了敲上面的印痕,老爷子,这印你总认得吧?
全场寂静。
徐福盯着那一页手札,脸上的笑容,终于一寸寸地收了起来。
还有。姜衡没打算放过他,你这两千年,明里暗里派了多少人去华夏找神器?九州鼎、禹王碑,你找了一辈子。你以为老夫困在禁地里,什么都不知道?
老夫……徐福开口,声音有些哑,老夫是为了华夏。东瀛那些不肖子孙,老夫管不住。至于神器——老夫是怕神器落入外人手里。
怕落入外人手里?姜衡笑了,还是怕神器不落到你手里?
徐福还要狡辩。
够了。
始皇帝一直没开口,这会儿只说了两个字。
殿里的空气,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始皇帝站起身,金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徐福,一字一句:两千年了,徐福,你还记得金陵么?
这话像一把刀,把殿里所有的伪装都劈开了。
徐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的目光对上始皇帝那双金眸的时候,喉头动了动,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里的烛火都晃了几晃。
胖子攥着拳头,手心里全是汗。他这辈子没恨过什么人,可眼前这个老东西——他害了金陵三十万人,还在这儿演了两千年的忠臣。
我操他祖宗。胖子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老胡按住了他的肩:别急。看老苏的。
三十万冤魂,记得么?
秦淮河的水,当年是红的。你隔着一片海,看得见么?
徐福张了张嘴。
你跪着献药,跪着献国,跪了两千年。始皇帝说,可你的膝盖底下,垫着的是谁的骨头——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话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徐福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里的烛火都晃了几晃。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今天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两千年攒下的阴冷:
既然都知道了……
他抬起眼,看着始皇帝,又看了看苏平,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袍:
那臣,就不装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