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伤口已经发黑，那是黑火侵蚀的征兆。再往上，手臂上的皮肤也开始泛灰，像是被冻坏的树皮。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动手，他自己就会从内往外烧成灰。
可他不能退。
身后已经没有防线了。联军溃不成军，阵法破碎，强者陨落，普通人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这片战场，只剩下他还站着。
他抬起头，望向高空。
魔主的身影藏在魔云深处，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双眼睛，漆黑如渊，冷冷盯着下方。那目光里没有情绪，只有掌控生死的漠然。
陈凡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他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还没完。
他的双脚依旧钉在原地，哪怕地面早已化为焦土，哪怕脚下是虚空，他也像生了根。左脚向前半步，重心下沉，右拳微微蜷起，五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脸上的血痕还在渗血，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痛。
火焰再次落下。
一滴砸在光环上，光芒剧烈晃动，裂痕迅速蔓延。另一滴擦过他的右臂，袖子瞬间化为灰烬，皮肤泛起黑斑。他抬起手，挡在眼前，黑火顺着掌心往上爬，所过之处，血肉枯萎。
可他的手，没有放下。
远处，一名老者跪在废墟中，怀里抱着半截断剑，仰头望着天空，嘴里喃喃念着什么。下一瞬，黑火落下，他连同断剑一起消失。
另一侧，两名年轻修士背靠背站着，一人手持残盾，一人握着断刀，还在抵抗。可黑火从四面八方围来，他们对视一眼，同时点头，然后并肩冲向火海。没跑几步，身影就被吞没。
整片战场，只剩中央一点光。
那光摇摇欲坠，却始终未灭。
陈凡站在火海中心，衣袍焦裂，满脸血污，右手抬在胸前，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像是要接住什么。可落下来的，只有火。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吸气，肺里都像塞满了灰。视线有些模糊，可他还是死死盯着高空。
魔主还在那里。
还在操控这场火。
他知道，对方也在等——等他倒下，等防线崩塌，等三界最后的希望彻底熄灭。
可他不想等。
他只是站着，抬着手，掌心对着天。
黑火还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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