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人还没醒。
混沌魔主依旧盘坐在石台中央，黑袍垂落，遮住了大半个身子。他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头顶三寸处凝聚着一层灰蒙蒙的屏障，像是蛋壳，又像是茧，不断有细流般的混沌之力从本源核心流入其中。他在冲关，帝尊境后期的最后一道坎。
这种时候最危险，也最脆弱。若是被打断，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神魂崩解。可一旦让他突破成功，那就是真正的魔主临世，挥手间就能碾碎百万大军。
陈凡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个人。不只是听说过名字，而是真正见过他的手段。百年前，墨尘死前最后一句话说的就是他：“别去北渊……魔主快醒了。”那时他还只是个真仙境的小修士，听不懂这话的分量。现在他懂了。
所以他来了。
不是为了救人，也不是为了夺宝。是为了把这个人，亲手摁死在这条路上。
就在最后一支队伍踏上莲池边缘的瞬间，高台上的魔主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睁眼，也不是抬头，只是眉心轻轻一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紧接着，那层灰蒙蒙的屏障微微震颤，裂开一道极细的缝。
陈凡立即抬手，掌心向外推出。
圆形护盾瞬间成型，笼罩整支联军。几乎是同一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压力从高台炸开，像是海啸撞上了礁石，轰然四散。黑水掀起百丈浪，空中响起爆鸣，好几名靠前的修士当场喷血，被震得倒飞出去。
魔主睁眼了。
他的瞳孔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也没有光泽，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他看着陈凡，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一瞬间，整片莲池都在颤抖，三重魔阵的纹路同时亮起幽光，一圈圈扩散开来，像是被惊醒的蛇群缓缓昂起了头。
但他没动。
陈凡也没动。
两人隔着三百丈对视，谁都没有先出手的意思。这不是比谁更快，而是比谁能撑到最后。魔主刚破关，状态未稳；陈凡带兵而来，不能轻进。这一眼，是试探，也是较量。
三十万联军齐齐握紧兵器，脊背绷直，没人敢喘大气。他们能感觉到，天地间的规则正在倾斜，仿佛下一秒就要塌下来。
陈凡站在最前面，紫气缠身，眼神冷得像冰。他没说话，可灵魂空间里的青莲微微一颤，第三瓣金线无声亮起，与外界的混沌之力产生了一丝共鸣。
魔主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陈凡。
就在这一指落下的瞬间，莲池四周的魔阵纹路彻底亮起，黑焰升腾，虚空裂隙密布，音波如针般刺入识海。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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