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断柱上的身体依旧没动，呼吸还是那样平缓，连指尖都没颤一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识海里的推演台已经重新启动，五行碑中的“水之洞察”与“金之锐析”同时亮起，开始模拟短途空间穿梭的路线。
他不能硬拼。
现在出去，等于撞进包围圈。就算他能把邪物毁掉，也逃不过魔主的围杀。更别说那东西一旦觉醒，吞噬一个神帝境的神魂，实力恐怕直接就能跃到巅峰。
唯一的办法是潜进去。
趁他们以为他还被困在这里，趁魔域的巡查还没加强，从边缘切口进入，找到那个地下温养池，赶在邪物彻底成型前动手。但这事不能急，得等身体再稳一些，得把空间折叠术练到能在瞬间完成三次转折的程度。
他把玄一印收回识海深处，让它继续吸纳魔气，转化本源。这一回，他不再把新生成的力量用于修复，而是悄悄导入空间角落，用来打磨那一道尚未完成的空间折痕。
外面的黑雾依旧弥漫，天空偶尔闪过一道闷雷般的震动，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紫凝的肩膀抖了一下，但她没倒，手印也没松。她的视线早已模糊，只能凭着最后一丝感应维持光幕不破。
陈凡没有睁眼。
他的意识沉在空间里，一遍遍推演潜行路线。第一条被否决，入口有魔纹巡逻；第二条也不行，通道太窄，容易触发预警；第三条沿着地脉走，风险最低，但需要至少三十次精准跳跃，稍有偏差就会落入守卫区。
他继续试。
时间在空间里无声流逝。外界的焦土上，风卷着灰烬打转，一滴血从紫凝的指尖落下，砸在陈凡脚边的碎石上，缓缓洇开。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玄一门后山，第一次发现灵魂空间的时候。那天他刚被王铁山扔进柴房，手背还火辣辣地疼。他坐在稻草堆上，闭着眼，只想躲一会儿。结果一缕意识沉下去，看见了那片灰蒙蒙的混沌之地。
那时候他连聚灵境都不是，连测灵石都不愿回应他。
可他就靠着这点东西，活到了今天。
现在魔主以为他只能等死，以为他会乖乖等着邪物醒来，然后被碾成灰。可他也忘了，有些人从出生起就在等一个翻盘的机会。
而他陈凡，最擅长的，就是等。
等别人以为他不行了，等别人放松警惕，等那个最合适的时机出现。
他把最后一段空间折痕刻进法则碑，确认无误后，将其封存在青石台下方。只要意识一动，就能立刻激活。
外面的风停了。
黑雾凝滞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远处的魔域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节奏缓慢，却带着某种规律。那是信号，是集结的前兆。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依旧靠着断柱，姿势没变，气息微弱如残烛。可在他识海深处，五行碑的光芒已经暗了下来，唯有那道空间折痕，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像是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刀。
只等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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