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基地数据复核室的门,关了三天。
门外的人换了三轮。
门内的灯没灭过。
许燃只留下四样东西。
离线计算机。
瑞士原始数据盘。
羲和零号历史数据库。
盘古平台本地节点。
第一天晚上,陈容与端着盒饭在门口转了三圈。
“郭老,要不敲一下?这饭再不吃,米饭都快完成碳化实验了。”
郭老坐在走廊椅子上,手里捧着保温杯。
“别敲。”
“人又不是超导线圈,总得冷却吧?”
简瑶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没加糖的咖啡。
“他在重建时间轴。”
陈容与愣住。
“不是找共性?”
“所有人都在找共性。”
简瑶把咖啡放到门边的小台子上。
“他一般不跟所有人找同一个东西。”
第二天中午。
盘古平台本地节点连续跑满。
瑞士四十一组破裂波形被逐条拆解。
磁探针信号。
软X射线。
边界密度。
偏滤器热流。
杂质谱线。
线圈反馈电流。
每一条都被重新对齐。
不按实验编号、放电功率、破裂强度,而是按破裂发生前的时间。
第三天清晨。
复核室门开了。
许燃走出来,衬衫袖口卷着,手里拿着一块存储盘。
陈容与第一眼看过去,脱口而出:
“还活着,能开会。”
许燃瞥他一眼。
“你那份盒饭已经不适合人类。”
陈容与立刻严肃。
“我建议送材料组做老化测试。”
郭老站起身。
“找到了?”
许燃点头。
“开论证会。”
半小时后。
昆仑基地临时论证厅坐满了人。
华夏聚变团队、瑞士超导团队、低温工程组、真空室结构组,全都到了。
大屏上,四十一组破裂波形叠加在一起。
许燃指着第一处明显波动。
“按照主流理论,这里是破裂前兆。”
屏幕时间轴显示。
T负三十二毫秒。
磁流体扰动开始放大。
边界安全因子偏移。
软X射线出现下降。
郭老点头。
“教科书写法。
宏观磁流体不稳定性主导,前兆出现在几十毫秒级,靠实时反馈抑制。”
瑞士首席工程师接过话。
“我们也是按这个模型做的。
反馈系统响应时间八点四毫秒,理论上足够。”
许燃看向他。
“所以你们想不通为什么还会破裂。”
对方沉默。
许燃把时间轴往前拖。
“因为这里不是起点。”
他放大波形。
再放大。
大屏上的粗曲线变成细线。
在所有人眼里,那几乎就是采集噪声。
时间点。
T负三点七毫秒。
边界磁探针上,一个幅值极小的高频扰动跳了出来。
周群盯着屏幕,眉头一下压低。
“频率多少?”
“四十七千赫。”
“固定?”
“四十一次,全部固定。”
瑞士工程师立刻皱眉。
“这个幅值太小了,我们当时把它归入噪声。”
陈容与靠在后排,忍不住插嘴:
“噪声还挺敬业,四十一次都准点打卡?”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声很快停住。
因为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噪声不会这么准。
不会每次都在破裂前三点七毫秒出现。
不会每次都卡在四十七千赫。
郭老站起身,走到屏幕前。
“三点七毫秒?”
许燃点头。
“现有反馈系统来不及。”
瑞士工程师张了张嘴。
“我们的控制回路最快八点四毫秒。”
“羲和零号换成烛龙芯片后,控制计算能压到微秒级。”
许燃指了指另一条曲线。
“可执行机构、线圈电感、等离子体响应加起来,仍然跨不过三点七毫秒。”
郭老的脸色彻底变了。
“也就是说,看到这个信号的时候,已经晚了。”
“对。”
许燃换了一页。
屏幕上出现偏滤器靶板、边界等离子体和真空室内壁的结构图。
“破裂不是从宏观磁流体不稳定性开始。”
他拿起电子笔,在偏滤器靶板附近画了一个圈。
“起点在这里。”
伯格盯着图。
“偏滤器?”
“偏滤器靶板附近的边界局域模。”
许燃又画出一条杂质迁移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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