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与老妪的攻击紧随其后，两道蕴含着登仙之威的术法同时砸落在花球表面。
没有声响。
那些攻击落在花瓣上时，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花球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的花瓣轻轻晃动了几片，便恢复了平静，仿佛方才那两道足以让寻常羽化修士灰飞烟灭的攻击只是一阵拂过的微风。
赵老与老妪的身形同时顿住，他们的目光落在那团花球上，面色难看至极。
江灵君转过头，看向远处那道浑身被鲜花覆盖了五成以上的黑色身影，双手抱胸，语气中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闲散：
“李老魔，这次我打过瘾了。”
他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就告辞了，不用送了。”
话音未落，那团花球已经朝着他的方向飘去。
江灵君抬手轻轻一挥，花球便无声地跟在了他的身侧。
他的身形开始模糊，连带着身边的花球，从边缘处泛起细碎的花瓣，一点一点地淡去。
李老魔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那道正在淡去的身影上。
他的面容阴沉到了极点，那双漆黑的瞳孔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憋闷。
他的衣袍上那些鲜花依旧在缓慢生长着，将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衬得更加难看。
他周身的灵力波动如同一座被压到极限的火山，随时都可能爆发，却又始终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压着，无法真正倾泻。
他没有追。
理智告诉他，经过方才那场交手，他已经确认了一件事——他可能不是江灵君的对手。
即便追上去，也不过是再打一场，而结果未必会比方才更好。
更何况，江灵君虽然闯入他的小世界，闹了这么一出，却始终没有伤及任何人的性命，那些修士只是被鲜花压制，气息萎靡，却无一人死亡。
对方留了一线。
李老魔的拳头在袖中攥紧，又缓缓松开，反复了几次。
他咬着牙，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怒火一层层地压下去，直到那些翻涌的愤怒变成一种沉重的闷痛。
他看着江灵君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看着那片被花海覆盖的群山正在缓慢恢复原本的暗色，看着那些躺倒在花海中的修士正在逐渐恢复意识，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可就在这时，追来的赵老脸色难看，对着李老魔躬身行礼道：
“老祖……”
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开口了：
“我们在暗灵山中，遇到了一个贼子。”
“他偷走了不少……宝物。”
李老魔没有回头。
他依旧望着江灵君消失的方向，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的呼吸比方才重了几分，胸膛的起伏也略微加快了一些。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如同被压到极低处的闷雷：
“都偷了什么东西？”
赵老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这个答案不会好听，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隐瞒。
他甚至不敢去看李老魔的背影，只是低着头：“赤血火灵芝……被取走了。”
李老魔没有动。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只是背对着所有人的身影微微绷紧了一瞬。
赵老的声音更低了一些：“那件……冥渊披风，也被取走了。”
李老魔的面容上，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曲了一下，有青筋在皮肤下浮现。
赵老几乎没有停顿，他清楚自己不能在这里停下来，越停顿，接下来的话就越难出口：“还有……饕餮血胎……”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老魔的呼吸猛地滞了一瞬。
一股沉重得几乎让周围空气都凝固的气息从他体内无声蔓延开来，如同一片正在缓缓翻涌的黑色潮水。
“还有……七宝琉璃光、苍龙金、银霜地花……”
听到这些，李老魔的脸色相对平静。
而接下来，赵老忍不住停顿了几息，还是将最后一句话说了出来：“还有……天源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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